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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采茵嚇得退了一步,顧長鈞轉身便走。
她身邊的侍婢急了,朝他背影嚷嚷道:“你裝模作樣的干什么?我們姑娘給你做的鞋,你不是已經(jīng)穿了嗎?你以為你是誰,你這是在逗誰玩嗎?”
顧長鈞定住步子,垂眼瞧了瞧自己的鞋,他沉默了一會兒,俯下身將兩只靴子都除了下來拿在手里。經(jīng)過前頭的火盆,將鞋丟在里頭燒了。又揚手招親兵過來,道:“賠一千兩銀子給這位姑娘。”
那親兵硬著頭皮上前,對羅采茵道:“對不住姑娘,是小的瞧錯了,以為這鞋是我們頭兒的,是小的弄錯了,實在不知是姑娘的東西。小的給您賠罪。”
一旁早有無數(shù)人圍在旁觀看著,羅采茵猶如給人架在火上炙烤一般,窘得恨不能尋個地洞鉆進去。
她咬了咬牙,把心一橫追了上去。
“顧長鈞!我問你,你當真對我半點感覺都沒有嗎?”
她這是破釜沉舟,但凡他有一點兒善念,都不會當眾叫她徹底的沒了尊嚴吧?
但她估錯了顧長鈞這個人。
她在旁遠遠觀望的那個少年,和她心里想象的一點兒都不一樣。
他寡言少語,不是出于木訥,是真的懶得說話,也是真的懶得理會那些人情世故。
顧長鈞抬眼看了看她。
然后他說:“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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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枕畔濕透,已經(jīng)多少年,她不曾落過淚了。羅貴妃坐起身,宮人掀開龍帳服侍她穿衣,道:“已經(jīng)去了帖子,待會兒娘娘是在這兒見,還是回秀毓宮?”
羅貴妃擁被倚在那兒,瞧瞧天色,灰蒙蒙的像是一個陰天。她渾身骨頭都在犯著疼。
舊年的那些傷痛,在她看來已經(jīng)有些麻木。撐著宮人的手站起身,羅貴妃撫了撫頭發(fā)道:“回宮。”
御書房,內(nèi)外都充斥著那個人身上的氣味。她每每嗅到,都有種想嘔的沖動。
在一個比自己年長那么多的人身邊十年,天知道她是怎么忍下厭惡忍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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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鶯本是不想進宮的,可如今一沒侯府庇佑,二沒合適的理由拒絕。誰能不遵圣旨。
嚴氏忙不迭的給她備車叫她趕緊進宮去,連個想裝病的機會都沒有。
周鶯行了禮,就靜靜立在外頭。羅貴妃的厲害她領教過,軟硬兼施,沒什么她做不來的。
羅貴妃打量了周鶯一遍:“聽說,如今你已認祖歸宗,回你親生爹娘那兒去了?”對外宣稱是周振夫婦的閨女,周芙已是一個再也不能提到的名字。
“蒙貴妃娘娘記掛,娘娘說的是。”
“你三叔顧長鈞,難道就舍得你?”
這問題沒法答。外頭會怎么傳他和顧長鈞的事她猜想過,定然不好聽。周鶯抿了抿嘴唇:“娘娘說笑了。”
“我是不是說笑,你最清楚。顧小姐,哦,錯了,你如今是周姑娘,眼下你已不是他侄女兒,想在一起,有什么不能的?要我說啊,你也別怕丑,你若肯求我,我可以替你做主這樁婚事。至于名分嘛,你外家畢竟落魄了,他可是個侯爺。你委屈做個妾,雖名聲不好聽,可到底在他身邊,不是嗎?”
羅貴妃噙著笑道:“你們這些小姑娘,不是最看重感情的事?為他委屈一二,想來你也不會不愿意吧?就算他來日娶妻,他最看重的也還是你。你怕什么?難不成你還不信他?”
周鶯嘆了口氣,從座上站起身來:“娘娘,臣女今日抱恙,不適宜在宮中服侍。”
羅貴妃掩嘴笑起來:“怕什么,本宮還怕過了什么病氣不成?丫頭,你過來。”
她朝周鶯招手,養(yǎng)的細長的指甲泛著光澤。她笑得好生詭異,周鶯心中忐忑,凝眉立在那兒。
不妨身后陡然有人推了周鶯一把。
周鶯一個踉蹌?chuàng)涞乖诳谎厣稀?
羅貴妃捏住她下巴,瞇了下眼睛,長指甲刮在周鶯臉頰上,迅速留下一道劃痕。
周鶯待要推開她,身后那兩個宮人已上前來將她按住。
周鶯膽寒,睜大了眼道:“娘娘,您意欲何為?臣女不曾犯錯,娘娘緣何如此?”
羅貴妃一手捏著她下巴,一手高高地揚起來:“本宮就是要看看,若你這張狐貍精臉毀了,還會不會有人喜歡你?”不過以色侍人的東西,憑什么就處處比她得利?
周鶯咬了咬牙,猛地掙開了鉗制,那兩個宮人還欲上前擰住她,周鶯厲聲道:“我乃圣上欽封鄉(xiāng)君,是潼陽大長公主義孫,你們無故禁錮我,動用私刑,這宮里不講律法了嗎?”
她轉過臉瞪視羅貴妃:“還是貴妃娘娘以為,仗著皇上寵愛,就可以肆意辱沒官員親眷?”
如今沒有顧長鈞時時護著她了,她唯有靠自己。
兩個宮人明顯遲疑了,轉眼瞧著羅貴妃,等她示下。
羅貴妃早已理智全失,從知道顧長鈞為了這個丫頭做了那么多事,她心里就失了衡。
他雖不愛她,可他獨身這么多年,對她何嘗不是一種安慰。甚至她想偏信外頭的傳言,認定他不喜歡女人,這樣也能叫自己心里好受許多。
憑什么,這個黃毛丫頭占了他心里的位置?
他是愛美色嗎?是覺著她羅采茵不及這丫頭貌美?
那她就要毀了她!毀了她那張勾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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