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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和周鶯忙下地,顧長鈞面無表情地進了來, 照舊問了安。
老夫人道:“今兒你大堂嫂過來了,送了幾包江南才下來的新茶,你嘗嘗看?”
周鶯已收了針線簸籮,垂頭立在一旁。顧長鈞淡淡瞟她一眼, 周鶯人一縮,福身道:“我去瞧瞧祖母的藥好了沒有。”
顧長鈞挑了挑眉,看著周鶯從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春熙上了茶,顧長鈞抿了一口, 將茶擱在一旁,道:“不怎么樣。”
老夫人失笑:“哪里不好了?你這個人啊。”
顧長鈞不語,老夫人續道:“沈家公子我見了, 模樣過得去,人也溫厚,他喜歡鶯丫頭,將來不會虧待了她。”
顧長鈞垂著眼,默了片刻,方道:“母親,周鶯的婚事,兒子只怕要插一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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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影堂,繡榻上,顧長鈞擁著周鶯。
她嘴唇已經腫了,頸上也留了淤紫的痕跡。
顧長鈞掐住她的腰,惡狠狠地在她唇上咬了一下,“沈家公子如何?喜歡嗎?”
周鶯已經連求饒都不能了,三叔像是瘋了,只要發出一點兒聲音,就纏得沒完沒了。
周鶯滿頭是汗,艱難地搖了搖頭。
顧長鈞伸出一手捏著她下巴,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這么狼狽,這么嫵媚,這么勾人。
他譏誚地道:“叫沈家知道,你日日在自己三叔的房里,躺在這張榻上,他們會怎么想?”
周鶯難堪地別過頭,淚水落到身下的毯子上。
“三叔……”
她哀求著,有些事雖不能改變了,可她還能自欺欺人,顧長鈞這些話,簡直把她的尊嚴也都揭開去了,叫她躲都沒處躲。
顧長鈞奚落夠了,緩緩直起身,周鶯失了鉗制,瑟縮著爬了起來。
顧長鈞走到桌前,從抽斗里拿出一只玳瑁盒子。又走回來,把東西遞給周鶯,“上回北上,給你帶的東西。”
周鶯指尖還在顫,哆哆嗦嗦地將盒子打開。
一對攢花點翠耳墜子。
顧長鈞道:“路上想著你,就買了。”
周鶯給這話打得措手不及,懵然抬眼,想不到這話是從三叔口中說出的。
顧長鈞撫了撫她頭發:“周鶯,給我點時間。”
周鶯望著他,眼眶緩緩地濕潤了。
“不會叫你不明不白的跟著我。”
他說。
周鶯手上一松,那盒子掉到了裙擺上。
顧長鈞擁住她,重重地吻了兩下。
“我可能,要領兵去打仗。漠北情勢變了,上回說去晉陽,其實是去邊鎮遷移民眾。”他低聲道,“戰事兇險,我怕回不來,反而誤了你一輩子。所以不曾承諾什么。”
周鶯緊緊攥著他的袖子:“三叔能不能不去……”
他捧著她的臉,將額頭抵在她額上,“羅百益已經被抽調去了北關。他不熟悉北漠的情形,我在那邊有眼線。”是非去不可。
“戰事還沒打響,何時出戰,是未知之數。”顧長鈞道,“若我能平安歸來,周鶯,我們可能還有一場更大的仗要打,你愿不愿意與我一同面對?”
周鶯沒想過這些。自從顧長鈞情不自禁的吻了她,她鎮日就如活在不真實的幻像里。
貪戀這片刻溫存,又不敢太過奢望。
尤其這還是一段見不得光的關系。
她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去想。
一想,就沒法子面對他了。
顧家的名聲,祖母,二嬸,所有人會怎么看她?外頭會傳成多么不堪的樣子,三叔在朝堂上做官又怎么面對同僚?
她對他沒奢望。他熱情也好,冷漠也罷,她都能接受。
在她心里,這段關系根本就不可能長久。
三叔是個懂得權衡利弊的人,他那樣冷靜,絕不會容許不利于自己的情況發生。屆時三叔會怎么對她?
她從來不敢奢望,自己會成為別人心里不可替代的人。這一生,飄搖如浮萍,從來都是她百般的掙扎討巧。就連祖母,曾經也只怪她毀了顧家原本的平靜。是養父的故去,才叫祖母對她的態度改變了。覺著她是養父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所以想要盡可能地處置好她的將來。
不論真相如何,她已經心滿意足,有這樣一家人,肯給她一個棲息之所,叫人不敢輕忽她,作踐她。足夠了。
記憶中那個久遠的紅衣女子的身影,已經在她生命中越來越模糊了。她接受自己作為顧家的養女而活著,如今她所擁有的的,也不過就只有這一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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