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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是侯爺心口不能觸碰的那條疤。
周鶯在準備一些金銀紙錢,還有自己縫制的衣服鞋襪,是預備一并燒給養父母的。
她想去陵地拜祭,還不知三叔能不能準。時下是不興女孩子去拜陵的,多是子孫兄弟們去祭奠。去年她也備了不少東西,最后都給北鳴帶過去代為燒了。
還在吩咐落云秋霞整理祭品,就聽外頭報,說老夫人有請。
周鶯換了衣裳去錦華堂,一進門,才發覺陳氏和顧長鈞也在。
老夫人指著炕邊的凳子道:“丫頭坐。”
顧長鈞余光掃到一抹淡色的影子,周鶯過來行了禮,老夫人就戳了顧長鈞一把:“丫頭給你行禮,你倒是吭一聲?!?
顧長鈞咳了下,方轉過臉來,目光落在周鶯光潔的面上,很快又移開了。
“嗯,坐。”
老夫人笑罵:“鎮日冷著臉,家里頭的人都是你仇人不成?”
瞧得出來,老夫人很高興。對顧長鈞說話時也少了那份小心翼翼。
周鶯心思本就細,約略想通了情由,她不免眼睛也亮了幾分,看來,三叔今年是同意去拜祭養父了?
“鶯丫頭不是做了給你爹娘的衣裳鞋襪?回頭一并交給你三叔?!崩戏蛉说脑捄芸煊∽C了周鶯的猜測。
這是個好兆頭,三叔心里的結這是要解開了!
“哎,我這就去。”周鶯飛快地起身笑著應了。
老夫人喊她:“急什么?傻丫頭,還有好些日子呢,回頭叫人送去給你三叔?!?
周鶯抿嘴笑道:“是,鶯兒再做幾樣爹娘喜歡的吃食,到時一并托三叔……”說著,目光不自覺地瞧向顧長鈞,但見他微微側過臉,一對深邃黑沉的眸子也正朝她看過來,周鶯話音兒不受控制地頓了下,喉頭發緊,一手心的汗,“托……托三叔帶……過去?!?
顧長鈞注意到那丫頭的臉蛋飛紅了。
她半垂下頭,長而濃密的睫毛覆住晶亮的眼。
咬著嘴唇不安地絞了下袖子,然后裝作若無其事般朝別處瞧去。
顧長鈞嘴角勾了勾,某種奇異的愉悅漫上心頭。
老夫人和陳氏還在打算著要供什么祭品,沒人注意到那邊叔侄兩人之間暗自往來過的小火花。
連他們自己也不曾發覺。待發覺時,卻已是情根深種再也不受控制了。
沒兩天周鶯就造訪了柏影堂。
她不是來送祭品的。
拘束地立在那兒行了禮,就垂頭半晌不吭聲。
顧長鈞抱著本書,幕僚們才走,桌面上有些凌亂,中心擺著份祭禮流程和祭品單子,再有欽天監監正代批的吉時。
另有族中各家一并要來拜祭的兄弟子侄。
顧家發于魯南,顧長鈞這一脈雖就只剩他自己了,但族中還是有不少親戚的。
少女不說話,他也不急著問明來意,在書冊后挑挑眉,比耐性,他沒輸過。
周鶯還是先敗下陣來。
三叔威壓深重,叫人壓抑得緊。
屋子里太靜,又覺著好生不自在。
“三叔,我想……”
她開口,柔而低的話音驚動了瞧書的顧長鈞。
他放下書瞧過來了。目光平靜尋常,卻總能叫她喘不過氣來。
她臉蛋飛速紅了,口齒不清道:“這回拜祭,我……我能不能……”
顧長鈞道:“你也想去?!?
他語氣篤定,好像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周鶯點點頭,悶聲道:“我想替爹娘掃掃祭臺,親自把東西燒給他們,和他們說說話?!?
她說完,就屏住呼吸等待他的答復。
窗外傳來嗚咽的風聲,透過窗隙吹拂得桌上火苗輕輕擺動。
她窈窕的影子就也跟著晃動了。
火光倒映在她水眸中,叫那對眼睛越發的晶亮奪人。
顧長鈞喉結滾動,端茶迅速抿了一口,壓下喉腔那怪異的澀窒,“行。”
他說的很低,很快,周鶯甚至沒有聽清。
她長眉微挑,疑惑地瞧著他。櫻唇輕啟,遲疑地喊他:“三、三叔?”
顧長鈞撐著桌案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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