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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念一想,若是能促成羅將軍和鶯娘的婚事,羅將軍想必承情,會念著他的好,真能謀得更多好處,倒也能算得上是種福氣。
陳元嘿嘿一笑:“這孩子命苦,爹娘去得早,我們太太憐惜,常接過來說話兒。將軍下回來,說不準還能遇上。”
羅百益頷首,似乎滿意,陳元高興得險些跳起來,他猜得一點錯處都沒有,回頭可得好好攏住他那長姐,叫她在顧家那頭想想法子,促成這樁喜事才好。
羅百益見了周鶯,心里頭滿滿的盛著喜悅,雖沒能獨處片刻,說上幾句私房話,但就這樣若有似無的碰上兩回面,短短地相處一會兒,他亦覺得刻骨的相思有了幾分寄托。
目的達成,羅百益也就不留戀這陳家園子了,假模假樣地胡亂逛逛,到了席上坐了會兒就借口有事欲告辭而去。
陳氏兄弟百般相留,自是不愿意他就這么走了,那陸鐸覷空湊到羅百益身邊,笑著道:“羅將軍不忙走啊,小人叫人去給那鶯姑娘遞了話兒,說不準將軍待會兒,能和小姐再處一處……”
話未說完,羅百益已變了臉,瞪著眼陰惻惻地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周鶯是大家閨秀,最是守禮,又當著后院那么多賓客,他陸鐸一個外男的人能過去跟她遞上話兒?
羅百益忙推了陳元陳威,挾著陸鐸來到廳外廊下,握著陸鐸的手腕瞧似親熱,暗地里用的勁兒叫陸鐸忍不住呲牙。“你給老子說清楚,你干什么了?”
陸鐸笑道:“沒什么,將軍您別急啊。小人這不是,這不是一心想為將軍排憂解難?適才……嘶,將軍您先放手。”
羅百益松了手:“趕緊說!”
陸鐸道:“小人自作主張,還求將軍不要怪罪,小人的妹子與家母今兒也來了席上,適才見過那鶯姑娘,小人瞧將軍似乎有意,就叫人遞話給小人的妹子,叫小人的妹子請那鶯姑娘出來走走,將軍若是這會兒去,說不準能遇著。”
羅百益蹙了蹙眉。
陸鐸笑道:“不過就是說個話見個面嘛,有小人的妹子在旁,不越禮,難不成將軍還在意這些末枝小節?”
羅百益總覺著陸鐸這笑不單純。
但若能和周鶯多處一會兒,甚至能說說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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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鶯在席上飲了一小杯酒,眾人舉杯敬陳太太,她總不好做特殊的那個,陪著飲了杯,小腹隱約更疼了。酒液落入腹中,灼灼的燒的人難受,陳氏見她額頭直冒汗,忙喊人來,叫陪周鶯去休息。
周鶯難受極了,今兒身體不適原不該勉強過來,給人家添了麻煩,自己也過意不去。上房全是賓客,陳家的侍婢引著她到后頭的廂房休息,落云去要紅棗茶給她暖身,她一個人捂著肚子在榻上伏著,一陣陣地發冷汗。
沒過多久落云回來了,服侍她喝了紅棗茶,剛放下碗,就有個眼生的婢女來喊落云,說是陳氏不放心,叫落云姑娘過去問問。
落云應下,安置好周鶯便去了。
外頭靜悄悄地,能聽見不遠處的上院傳出來的陣陣歡笑。
過去她小日子,雖也不好受,可不至于遭罪成這樣。她虛弱得幾乎連站都站不起來。
那痛感不知是因著捱得太久而麻木掉了,還是飲了熱茶正在好轉,不再打冷顫,卻漸漸開始暈眩、發熱。
某種難以言喻的滋味灼燒著心臟,灼燒著她整個人。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身上的春衫汗濕了一片,喉嚨發干,睜開眼想找杯水喝,這才發覺自己連視線都模糊了。
她隱約知道自己這樣不正常,這不是小日子帶來的難受,也不是簡單的飲醉了酒。席上不過飲了一杯梨花白……
梨花白?
梨花白口感微甜,她適才喝的那杯……
轟隆,像有天雷在腦中轟過。她頭疼得想不下去了。正在這時,聽得有腳步聲越來越近。
“落云……”
周鶯艱難開口。“我要喝水,快……”
羅百益錯愕地望著周鶯,此刻少女因發汗,臉頰上晶亮亮的像剛沐浴過,輕薄的春衫緊緊貼在身上。云鬟半散,釵橫發亂,銀紅色衣襟微敞,頸上一根藍色絹羅帶子……
羅百益回過頭來,身后早不見了陸鐸。
那姓陸的是有多膽大,竟然對周鶯使這般下作的手段?
“落云,你……”周鶯半晌等不來水,聲音多了幾絲焦急,艱難地轉過頭來,卻根本沒辨認清眼前是誰。
羅百益心頭一跳,他不敢再瞧周鶯此刻的模樣,忙斟了杯水遞過去。
杯子還未放下,周鶯已靠過來,無力地攤了下手掌,難耐地帶了一絲哭腔:“落云,我難受。”
羅百益猛地躥起來,手里那杯水嘩地全灑在了地上。
這種情形誰能忍啊?這樣一個貌美的姑娘,意識不清地在自己面前用帶著哭腔的嗓子跟自己撒嬌。
遑論他本身就對她心思不純。
羅百益心頭火起,轉過身去一腳踢了跟前的矮幾。
他不敢回頭,強自穩著嗓音道:“顧小姐,您稍待,我這就喊人來。”
周鶯伏在案上,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樣不能給人瞧,眼淚落下來,搖頭道:“別喊人,求你了……”
羅百益覺著自己二十幾年來從沒遇過此番這種難題。
他心尖尖上的姑娘軟著嗓子對他說“求你了”……
他若連這都能把持得住,除非他不是男人。
羅百益把心一橫,回過頭來,他單膝跪下去,指頭顫顫巍巍地湊近。
常年持劍磨出了粗粗的繭子的手,撫到汗濕了的青絲。
電光石火間,有人沖進來,一把抓住羅百益的后領將他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