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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含嬌一聽,好似猛然提醒了她什么,有些驚恐,提醒道:“表哥,我記得,前世陛下冬狩的時候遇到亂黨刺客,是什么先太子遺子,亂黨還被斬下頭顱,掛在城門上示眾,很恐怖……可千萬小心一些。”
魏浟眉頭一皺,垂目看著慕含嬌問,“你說什么?”
慕含嬌以為他沒聽清楚,又問了一遍。
魏浟卻聽清楚了,慕含嬌所說的是什么。
“你確定是先太子遺子?”
慕含嬌點點頭:“我也是聽阿桃說的……我沒敢去看,不過阿桃路過的時候看過了,說那人臉上有一道疤,聽說是當年弒父的先太子遺孤,罪有應得......”
魏浟恐怕很少會這樣臉色大變,當時就安撫慕含嬌,“嬌嬌,我有點事要去辦,今日自己乖乖先睡。”
隨后魏浟又把剛褪下的披風穿戴上身,扭頭轉身,雷厲風行的就開門離去,慕含嬌都還沒來得及多問,只能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有點疑惑不解。
出門之后,魏浟都來不及管身處何處,當即詢問陳越:“黑煞現在何處?”
陳越回答:“他前幾日來了飛鴿傳書,說是已經順利拿到了東西,正在回來路上,怎么了?”
反正陳越也感覺出來了,殿下難得的有些慌神,上回這種表情,還是去年慕含嬌重病險些喪命的時候,他馬不停蹄,親自趕去青囊門,一路就是現在這種表情。
魏浟確實,聽完慕含嬌的話,渾身都浸出一身冷汗。
因為,慕含嬌說,魏瑾前世就是因為冬狩的時候去刺殺皇帝,被殺了以后砍下頭顱懸掛城門……
魏浟突然就想起來,前陣子魏瑾還跟他說過,冬狩的時候要去刺殺皇帝,他當時沒有同意。
現在細思極恐,魏瑾該不會沒想過得到他的同意,直接要去刺殺皇帝吧?而且他手上又拿到了遺詔,到時候殺了皇帝,想名正言順就拿著遺旨出面?
雖然魏瑾手下也有不少人,還有一整個“幽靈”殺手組織,可是皇帝身邊嚴防死守,哪有那么容易刺殺?而且他這么拿著遺旨出來,也不一定有人肯臣服他,到時候肯定也是死路一條!
還是說,他就是想放手一搏,為他開道?
魏浟趕緊下令:“多派人手去找他回來,讓他千萬別輕舉妄動!”
萬一讓慕含嬌說對了,魏瑾一意孤行,再次刺殺皇帝失敗,到時候當真被斬下頭顱懸掛城墻上……后果不堪設想。
*
高云旖同樣也知道,太子被廢,現在正面臨立誰為太子的問題,也正是魏浟最需要高家擁護的時候。
她知道,她安安靜靜等了這么久,機會終于來了!
只要皇后或者魏浟意識到高家用處的時候,就是她揚眉吐氣的時候!
于是她特意打扮光鮮一些,妝容精致,錦衣繡襖的進宮,想讓自己看起來紅光滿面一些,才別讓人以為她在昭王府過得很凄涼。
隨后她便進宮去探望了皇后,還叫了父親高榮一道去,正好皇后這兩日受了風寒,身子不太安康。
他們這父女一起進宮覲見,不用說皇后也稍微感覺到了來者不善。
高云旖明面里倒是沒說什么,只是提到初十魏浟并沒有到她那里去過,意思他們依舊沒有圓房,這已經過去五個月了,而且平時魏浟對她不聞不問,根本不顧跟高家的情面。
皇后心下已經有了定論,安撫了高云旖兩句,還是那些話,一定會給她一個交代,不會讓事情一直這么拖下去。
隨后先將高云旖遣走,鎮國公留下來跟皇后又私聊了幾句,還是緊閉門窗,將人都遣走單獨說話那種。
高榮還嘆息:“其實,娘娘應該知道云旖這半年都受了怎樣的委屈,她從小到大都是國公府的千金,沒吃過半點虧,現在這樣受盡屈辱,臣都有點看不下去了,既然他跟昭王沒有圓房過,臣想將她接回來,嫁誰不是嫁,何必耽誤終身……”
皇后心下一顫,高榮的意思難不成是……靖王還有個側妃的位置空缺,高云旖跟魏浟都沒有圓房過,還是完璧之身,反正也是側妃,再送到靖王那里也未嘗不可,然后高家都會轉而投向靖王,這是威脅!
高榮還意味深長的說道:“對了,有件事,其實臣一直心知肚明,只是不曾跟娘娘提過,既然時至今日,也是時候談一談了。”
皇后面色難看,握著拳頭,看著他沒有開口說話。
高榮勾了勾唇,道:“當年把他送去青囊門的事,娘娘該不會當真以為能夠瞞天過海吧?以為你和父親都瞞著我,我就無從得知了?只是這些年大家都是一家人,臣不會破壞自家人的關系,可萬一不是自家人了,就不一定了。”
皇后心下一涼,原來高榮知道?知道阿浟被掉包過的事情,現在這種時候用來威脅!
拿高云旖嫁給別人來威脅,皇后能忍,可是拿阿浟被掉包過這件事,皇后哪里還有什么脾氣?這可是一個不慎就會全盤皆輸,一無所有!她就知道,肯定會有這么一天!
皇后手指顫抖的指著他,道:“我們怎么就不是一家人了,別忘了本宮是你親妹妹!”
高榮笑了笑:“臣這十六年的忠心耿耿,肝腦涂地,還不夠么?娘娘是臣的親妹妹,可是他可跟臣沒有半點血緣關系……云旖才是臣的親女兒,血濃于水,我不會看著她就這么一生被毀。”
皇后是真的,腦袋一陣眩暈,差點暈了過去,好半晌才緩過來,手肘撐著桌,扶著額頭,問道:“所以,你想怎樣?”
高榮道:“很簡單,明年開春就會另立儲君,到時候他做了太子,云旖就要是太子妃,不然,臣真不知道有什么理由費盡心力的去幫他。”
皇后知道,她沒有選擇,只能答應,要不然高榮將秘密戳破,這是欺君之罪,眼前的一切權勢地位,一瞬間就會煙消云散。
不過皇后還是提醒了一句:“你可別亂來,別忘了,高家也有參與此事。”
高榮不以為然:“臣可絕對沒參與……只恐怕有些人從此跌落神壇,風光不在。”
說的是魏浟,也說的是皇后。
等高榮離去之后,皇后氣得將茶壺茶杯摔了一地,面上已經是毫無血色。
身邊嬤嬤安慰:“娘娘本就受了風寒,可千萬別動怒才是……身子要緊。”
皇后胸口劇烈起伏,幾乎是眼眶通紅,拉著嬤嬤的手腕,抬眸望著她詢問:“你剛剛也聽見了,你說本宮該怎么辦?”
嬤嬤也愁眉苦臉,嘆息道:“這,現在殿下被迷得神魂顛倒的,一心只有慕氏女,讓他跟高側妃圓房雖然簡單,可是讓他為了儲君之位舍棄慕氏,立高側妃為太子妃,奴婢覺得不太可能……”
這一點,魏浟做得比當今圣上堅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