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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意如看了一眼他背身而對的樣子,心下一暖,不過還是沒讓他背,只道:“我沒那么嬌氣,自己走就是。”
而后從馬車上下來,眼看著要找地,鞋子和裙擺都得沾上泥巴,而且雨下這么大,估計身上也會弄濕。
元曜只好搶先將她橫抱而起,大步朝著破廟走去。
高意如還有些詫異,也只好防止掉下去,雙手掛在他脖子上,左右看了一眼。
雨太大也看不清人,只有旁邊撐傘的仆人,這才放心了許多。
另一邊,阿桃在撐傘,慕含嬌也是被流螢背著下的馬車,反正流螢習武之人身形矯健,背著她走在泥地里也輕輕松松。
只是慕含嬌趴在流螢背上的時候,明顯就覺得又窄又薄,突然就覺得還是魏浟的背上比較舒服。
產生這個想法的時候,慕含嬌都嚇了一跳,趕緊抹去得一干二凈。
畢竟這幾天心情輕松又愉悅,慶幸總算如愿以償,離開洛京,逃離魏浟的魔掌,再也不用被他欺負。
而且離開洛京之后,慕含嬌再也不做噩夢,連打雷都沒那么怕了,不知道是魏浟給的藥有效果,還是因為她敞開心扉說了那番話,也就將心結放下了。
一行人先后進入破廟里頭避雨,隨從已經簡單打擾清理了塵土和干草,燒上篝火,鋪上毯子和坐墊,雖還是彌漫著一股發霉腐臭的氣味,好歹沒漏雨。
眾人在這破廟里頭稀稀拉拉的坐著,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等著外頭雨停,也等著前方擋住的道路清理干凈,一直等到外頭本來就暗的天色越來越黑。
大家都快等得有些不耐煩了,章仲義突然快跑進來,皺著眉頭,驚呼道:“主上,不好,我們中計了!”
與此同時,破廟的外頭,已經有一群黑衣人冒著大雨從四面八方涌入,一個個提著刀,蒙著面,源源不斷,個個精銳,與外頭楚王的隨駕親軍撕打起來。
刀劍聲和喊殺聲交雜在一起,掩蓋在這傾盆大雨之中,一片混亂。
元曜早就覺得路上突然堵住有些問題,怕是有人故意為之,就為了騙他們到這破廟圍剿,畢竟進了河間就沒那么好下手了。
可礙于天氣惡劣,明知危險還是不得不在這破廟躲避,無路可去。
果然是應了那句,該來的遲早會來。
這破廟里等著無疑是等死,也只好先冒雨逃離此處再說。
顧不得其他,元曜一手拿著他的佩刀,另一手一把將高意如的手腕拉著,側臉看她,安慰一句道:“別怕。”
高意如心下有些忐忑,不過回想起來,元曜當時下手殺了漢中王的模樣,心頭又寬慰了一些。
或許他當時下手的時候,早已想到會有今天的局面了吧。
可是他還是下手了,因為......他還誤以為魏遠怎么侮辱過她......當時高意如哪有時間解釋,他下手太快了。
現在高意如就在琢磨,是不是應該早些時候告訴他,魏遠沒有碰過她。可是這種事情,她即使要說也說不清楚,他不一定會相信......
隨后高意如被元曜護送著,慕含嬌被高殊護送著,也顧不得外頭還在下著瓢潑大雨,就這么從破廟里頭又逃了出來。
慕含嬌還有點措手不及,不知道怎么就沖出來那么多刺客,可是形勢危急,來不及詢問,只能跟著高殊一行人,也顧不得冒著雨,急匆匆從破廟里頭跑了出來,
路上,一邊跑,高殊才在旁邊道:“嬌嬌別怕,他們定是沖著楚王來的,我們和他們分頭行事即可!”
慕含嬌已經渾身濕透,雨水還接連不斷的迎頭而下,幾乎遮擋了她的視線。
她踩在泥濘的地上,被流螢攙扶著往前跑,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著前方元曜拉著母親的影子,著急道:“三表哥,你別管我,保護我娘要緊!”
周圍還有接二連三的黑衣刺客沖出來圍追堵截,好在高殊、流螢等人也不是吃素的,兵來將擋,一個個打退了出去。
從破廟里殺出一條血路逃跑出來,元曜帶著高意如上了一匹馬,而后跟大家吩咐一句:“到河間匯合!”
情況危急,也管不了那么多,元曜騎著馬,冒著雨,載著高意如就狂奔而去。
高意如還擔憂的回過頭來張望慕含嬌,緊緊皺著眉頭實在放心不下。
元曜安慰:“放心,高殊跟著她的,更何況對方的目標是我們,分開走他們更安全些。”
高意如看了看高殊,也只好稍微寬慰一些,手緊緊抓著元曜的衣裳,兩夫妻只帶著沒多少人手,就這么策馬遠去。
慕含嬌看著母親被元曜帶走了,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流螢不知從哪里也牽來一匹馬。
流螢長得秀麗帶著幾分英氣,淋著雨坐在馬上的模樣還有些氣勢凜然,她朝著慕含嬌伸出手,大聲道:“縣主,先上馬!”
高殊也騎著另外一匹馬,大雨的沖刷下,場面亂作一團。
慕含嬌只好上了流螢的馬,而后一行人騎馬逃離。
被雨水淋睜不開眼睛,因為馬的速度太快,這雨拍打在臉上都有些疼痛。
慕含嬌只好把頭埋進流螢的背上藏著,雙手緊緊環著她的腰防止落馬。
就這么不知淋了多久的雨,也不知前行了多遠,又或者去向何方。
慕含嬌只覺得渾身濕透了很冷,也很累,等到終于停下,流螢扶著她下馬的時候,她已經暈頭轉向,雙腿一軟,眼前一黑,就這么暈倒過去,栽進流螢懷中。
流螢趕緊將她扶著:“縣主,你怎么了,縣主……”
*
慕含嬌不知是不是淋了太久的雨,昏迷過去,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這感覺很是難受,就像是她死了之后一樣,讓她不禁覺得現在是不是又死了一回。
等到慕含嬌頭疼欲裂,呼吸困難,迷迷糊糊蘇醒過來的時候,正躺在一間簡陋的木屋之內,睡在硬邦邦的床榻之上,余光瞄了一眼,周圍的一切都顯得很是陌生。
她神智有些不清楚,直到屋外走進來一個男人,端著一碗藥,來到她床邊坐下。
看見這男人的時候,慕含嬌呼吸都差點停滯了,睜著眼,一動不動的盯著他,幾度以為病得太重出現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