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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晟兩只手指拈著那紙杯邊緣發呆,食指無知覺地插進水里,直到水涼了才低頭發現。
他皺著眉頭看著那杯微微渾濁的水——他手指上沾了一些左軼的血。
左軼這個人就像這么一杯熱水。初遇時是滾燙的,讓人難受與怨恨,后來慢慢地就溫下來,不知不覺、無孔不入地溫柔入侵,及到后來水涼了,這人消失了,才讓人想起他的好來。
兩年前,從左軼屋子里離開的那一個多月里,他無時不刻不在想著怎么回去揍死那變態,怎么蹂躪他怎么踐踏他,怎么把他加諸在自己身上的傷害與屈辱全部奉還回去,可是等他真的回了那間屋子,才發現自己再也走不出去了。
他把左軼改造成了最適合自己的樣子,其實左軼也改造了他。他們在同室相處的兩個月里深深地影響和改變了彼此,到最后其實沒有所謂的征服和臣服,沒有誰輸誰贏,他們都下意識地在找兩個人之間溫和相處的最好方式,甚至誰都沒有意識到對方恰恰就是茫茫人海里最適合的那個人。
情不自禁地就沉溺其中,毫不自知地就難舍難分。
交往的這兩年來,他們一次架都沒有吵過。性格、生活習慣、肉體交流,無一不合拍。表面上看上去是左軼事無巨細地牽就他伺候他,但他的煙為誰戒了?酒吧和夜店為誰不去了?那些鶯鶯燕燕的炮友們為了誰斷了聯系?
說左軼使喚起來順手那句話,當然是氣話。左軼固然是個好使喚的,但難道他陳晟為了“好使喚”三個字,就甘心把自己陪進去整兩年么?
這變態光聽到一句氣話就開始發瘋,還能氣到爆血管——TMD也不仔細想想,我要是不喜歡你,能忍你那根變異的狼牙棒?!早給你剁了喂狗去了!老子一個純攻,又不是犯賤!
陳晟一想通了也就徹底火大了,覺得這次事情不能怪自己,主要是左軼心眼小又鉆牛角尖——不就少了句告白么?我死都不說,你TM還能再長一顆腫瘤出來嚇唬我?!
——半斤八兩啊晟爺,您心眼也夠小的。
更加堅定“死都不說”的信念的陳晟,終于結束了這番漫長而深邃(?)的思考,鐵青著臉上了樓。曲醫生喜笑顏開地跟他說,“快了快了,手術很成功,在縫合了。”
半個多小時后,左軼很沒主角光環的、被剃了個光頭、纏了個印度阿三腦袋給運出來。陳晟一邊覺得丑斃了一邊跟著床車往病房走。左媽媽眼淚汪汪地迎上來,聽說沒事,拍著胸脯就要放心大哭,被司機一紙巾給攔了。
陳晟覺得左大媽一驚一乍的,瞧上去也不正常,一家人屬于遺傳型心理畸形。左媽媽覺得陳晟跟個門神似的又高又嚇人、性格暴躁、沒有教養、最重要還是個變態的男人,一點配不上自己優秀的兒子。兩人仍舊互相看不順眼,但礙于中間死氣沉沉睡著的左軼,都沒有再發難。
陳晟抱著雙臂,黑著臉坐在陪護床上守著左軼醒。左媽媽左看右看,病房里沒別的床,且就只有兩張硬邦邦的木凳,在警告了一番陳晟不要再騷擾她兒子的頭之后,她索性帶著司機先連夜回省城了——明天還有生意要談。
她前腳離開陳晟后腳就鎖了門,又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