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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腹的傷口一陣撕裂的疼痛,他拿著那張物業通知,狼狽地歪斜著坐在了冰冷的地上,呆呆地仰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鐵門。
嘴角抽搐著微微一動,他想起了去戒毒之前來尋人的楊真。好像就是蹲在他現在這個位置,對著房門哼哼唧唧地哭。
那個人也喜歡了陳晟十年。卻什么都沒有得到。
他以為自己跟那個人,跟那些人都不一樣,以為自己能夠贏得最終的勝利。到頭來,卻發現自己錯得比他們還離譜。
草原上的狼,不會被任何東西所束縛,不會屬于任何人。更何況是如此偏執而怪異的他。
他知道自己輸了,他強迫自己放了手。卻還是,無論如何……都舍不得,都離不開。
都還是如此尖銳刺骨的痛苦與竭斯底里的思念。
又過了一周,他正式出院,然后回院上班。每天一大清早到醫院,中午和下午仍然分別回去做飯,“十佳男友”的名聲傳遍了醫院大小角落,廚藝越來越精湛之余,性格也開朗了一些——至少愿意主動地跟其他科室的醫生護士招呼及交談,參與同事聚會,甚至在閑暇時候陪無人看護的年老病人去樓下花園溜圈子。
一個月后他漲了第一次工資,作為慶祝,他往臥室里換了一臺新的電視機。在第二天會輪休的夜里,他一個人靠在床頭看著花花綠綠的午夜球賽,然后偏頭從床頭柜上拿起一瓶啤酒,微皺著眉,想象著那人還在這里的樣子,然后輕輕地抿一口。
閑暇時候他會走上醫院樓頂的天臺,攀上臺階,將視線越過高高護欄,去看周圍此起彼伏高矮不一的樓房。這座半大不小毫無特色的城市,連房子們也是形狀簡單庸俗,一無殊處。
他有時候會看著遠處灰撲撲的屋頂想,陳晟到底還在不在這個城市?
應該是在的,拋開運動與競技的喜好不談,陳晟其實是個懶人。沒有什么事業心,沒心思去大城市狗撲食一般地跟幾百萬人搶飯碗,有穩固的經濟來源,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健身和約炮,其他都怎么舒服怎么來。
當然,也有可能陳晟因為厭惡他,而離開這個城市。
嘴角抽搐著發出一個輕笑,左軼覺得那不可能。
陳晟不可能因為他,就離開自己慣于居住了二十幾年的城市——他不可能那么重要,他還不值得陳晟在乎。
想到對方還跟他待在同一個城市,腳踏著同一片土地,甚至可能今天早上他搭乘的一輛出租車,到晚上就會被對方搭乘,今天晚上他踏過的一塊石板,明天早上就會被對方踩踏……
這種瘋狂的幻覺一般的猜想,組成了左醫生孤獨苦逼還文藝小清新的全部生活。
這天晚上加班,一個手術從下午拖到了晚上,左軼在八點左右到家,手里還拎著從超市里買回的不太新鮮的蔬菜。
他每天還是做兩菜一湯,絕不隔夜,吃不完的端給小區看門的大爺。大爺每次看到他都高興,躍躍欲試地要把小區A棟的一位性情獨立的大學教師介紹給他,那位教師是位身高體重皆為170的女壯士,二十八歲芳齡,還未有初戀。
左軼作為一位即便初戀了十年也毫無成果的男壯士,這次也是同樣僵硬地微笑著婉拒了大爺的好心,然后帶著初戀的傷痛默默無言地回家。
因為失魂落魄,所以他沒注意到樓梯里黑暗的狀況,摸黑上了樓,站在家門口跺了幾次腳,都沒有亮走廊燈,他這才意識到是樓道里燈壞了。
用手指摸著鎖孔,將鑰匙塞了進去。剛剛吱呀一聲推開門,就聽見從身后傳來的呼呼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