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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一片寂靜,沒有人回答她的話。
初一笑容漸漸凝固了,大喊了聲:“沈棠,你在哪里?”
仍舊沒有人回答她的話。
初一心上慌亂起來,連忙在周圍找了一圈,沒找到人之后,她便察覺出不對勁,立馬放下所有東西,朝著屋子里飛奔而去。
——
沈棠是被人迷暈了帶走的,醒來時就聽見“嘶嘶”聲,就在自己的耳邊,很是密集。迷迷糊糊中聽見有人在說話,正要凝神聽一會在說些什么的時候,兜頭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而后便聽見一個陰冷的聲音,“醒了嗎?”
沈棠見已經被人發現了自己的這點小伎倆,不情不愿地睜開了眼睛,才看清楚這個人的樣貌 。她在魏國的時候,也曾經跟著陸持出去過很多次,一眼就認出了面前的人,“裕王!”
“你倒是還記得我。”裕王冷笑一聲,拽著她的頭發,強行將她的頭扭向后面。
后面是一個幾尺深的大坑,里面放了許多灰白的蟲子,密密麻麻的一片,只是看了一眼就讓人頭皮發麻。
裕王按回了沈棠的肩膀,聲音淬著陰毒,“這是我專門為世子爺準備的嗜血蟲,只要聞到了血腥味,就會順著傷口往人的身體里鉆,然后將身體上的肉啃干凈。你瞧瞧看,這個禮物他會喜歡嗎?”
第113章
沈棠仿佛覺得蟲子已經爬滿了后背, 然后吸滿了血, 渾身的神經都緊繃著,凸凸地跳動著。她看著裕王, 仿佛是在看怪物一般,“你到底想做什么,這里是晉國, 倘若我出了事情, 我父親也不會放過你的。”
“我怎么會讓你出事情呢,你現在可是我最大的籌碼。”裕王強勢地扳過她的臉,細細看了一遍之后, 突然冷笑出聲,“你瞧瞧這張臉,長得有多好看呀,怪不得陸持能為了你來晉國。”
他往前準備吻上去, 唇瓣快要貼上去時,沈棠突然轉開臉,唇就擦著臉頰過去了。
“怎么, 被陸持睡上癮了嗎,還要為了他守身如玉?不過現在他的兩條腿不是廢了么, 還能滿足你嗎?”他古怪地笑著,聲音像是條毒蛇盤踞在沈棠的耳邊, 伸出自己的蛇信子,留著毒液。
沈棠明明知道現在不是激怒他的時候,可還是忍不住, 看向他時就像是在看什么臟東西,“你若是一個堂堂整整的男人,就不會說這種羞辱的言論。怎么斗不過陸持,就要將一個女人抓過來逞口頭上的威風嗎?”
“別著急,我這不是請了世子爺過來嗎?”他貼近她的耳邊,吹著氣,“你該感謝我的,你不是早就想著陸持去死嗎?我是在幫你呀。”
“我不需要。”沈棠直覺得身邊一陣惡寒。
“那這就可由不得你了。”裕王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然后站起自己的身子來,交代身邊的人,“將她綁起來,我們來瞧瞧,我們這位癡情的世子爺什么時候可以趕過來。”
“你就是一個瘋子,你放開我。”沈棠心上慌亂,看這個架勢,裕王分明是想要了陸持的命。
“將她的嘴堵上,聽著有些吵人。”裕王用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而后說。
沈棠的嘴里很快就被塞進一塊布料,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陸持是在傍晚的時候才趕到的,沈棠清楚地記得那天太陽在臨走的時候放了一把火,將大半個天幕燒得紅彤彤的,像是血。
他的雙手被磨出了鮮血,他卻恍若未覺,慢慢轉動輪椅趕了過來。
沈棠的鼻尖立即有了酸澀的感覺,他明明知道裕王這次就是專門來針對他的,明明知道過來之后只會得到侮辱的。
裕王原本懶懶散散地坐在椅子上,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他來,立即就笑了出來,坐正自己的身子,仿佛是在同多年未見的朋友打著招呼,話里面透著一股熱乎勁,“呦,這不是世子爺么,你終于過來了啊。”
陸持有些不耐煩,顯然是在壓抑著怒火,聲音冷到極致,“這是我和你之間的事情,不要將她扯進來,將她放了。”
“你這是在求我嗎?可是求人也要有求人的態度,我比較喜歡看人跪下來求我。”裕王笑了出來。
陸持沉默著,渾身的肌肉緊繃,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后槽牙,像是曾經草原上稱霸一方最后卻斷了腿的雄獅,任何動物都想趁機上來,狠狠地撕咬上一口。
裕王見他不動彈,緩步走到沈棠的身邊,拿出一把匕首,抵著沈棠的脖子。他側過身子同陸持說話,“你瞧瞧,多細皮嫩肉,你說我若是在這里輕輕劃上一刀,會不會馬上有鮮血飛濺出來?”
` “你別動她!”陸持抿唇,最后妥協,雙手扶住扶手將自己的身子慢慢撐了起來,然后整個身子前傾,重重跪在了地上。他的臉上全是汗水,衣服在來的時候被路上的樹枝刮了幾道口子,整個人狼狽不堪,跪在自己曾經的死敵面前。
所有的驕傲與骨氣被人踩進泥里面玩弄,他絲毫不見當初的意氣風發,只是無能而又卑微地祈求著,“你放了她,我任由你處置。”
沈棠抬著頭,眼淚在眼眶里洶涌。她的腦海接連閃現出許多畫面。年少的陸持站在岸邊,冷眼瞧著她在水中掙扎,然后跳躍到幽暗的房間里,他咬上她的肩膀,偏過一張精致的臉笑著問她:“沈棠,我們做個交易如何?”;稍微年長些的陸持更加可恨,將自己當成了玩物一般,在臥室、耳房、書房、游廊,花園的假山后面,清雪庭的屋面甚至更多,只要沒有人的地方,他興致上來了,就會隨意的逗弄她。現在的陸持更加可恨,打著喜歡她的幌子肆意侵入到她的生活當中來,在她感染疫疾時寸步不離地守著,帶她去看了滿山的花燈,向她許諾許許多多關于日后的事情,更可恨的是她居然真的心動了。
可這一切,皆不如此時來得震撼,陸持那樣性子的人,怎么就可以甘愿折斷了自己的傲骨。
她整個人就像是被泡在水中,無法呼吸,只能發出細微的嗚咽聲。
“嘖嘖嘖,世子爺還真的是一個情種呢。”裕王“啪啪啪”地鼓起掌來,然后走到陸持的身邊,抬腳就直接踹了上他肩膀,眼神中全是陰狠,“你不是很了不起的嗎?居然帶兵突圍出去,若不是因為你的話,我早就登上那個位置。”
他寬大的袖袍一揮,朗聲說,“成為這個世界上至高無上的王,所有人都要臣服我,歌頌我!”說著他就轉變了話風,伸手拽著陸持的衣領,將人如同破布一般,直接從地上拽了起來,雙目赤紅,里面泛著嗜血的光芒,語氣陰森,“而不是像現在一般,成為一個喪家之犬,不得不東躲西藏著。陸持,是你讓我一無所有,我也想要你知道一無所有是什么滋味。”
“將那個女人帶過來,把她嘴里塞著的東西拿掉。”裕王勾勾手,身邊的侍衛立即過去,將沈棠帶了過來。
沈棠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踉蹌著往前面栽了倒在地,卻在下一刻被人拽住了頭發拖拽起來。整個頭皮就像是要被掀開,尖銳的疼痛席卷了全身,她卻咬住了唇,連一聲悶哼都不曾有,這倒是讓裕王覺得有些可惜。
他按著沈棠的脖子,迫使女人的大半個身子都傾入坑中,只要他松開手,女人就立馬跌入進去。坑中是成百上千只灰白的蟲子涌動,就在等自己的食物滾落下來,然后沖上去撕咬。
沈棠覺得生理性的反胃,眼淚一顆顆地砸落下去。她知道陸正宗就是個瘋子,說再說的話,只會得到羞辱和愚弄,她索性就直接不說話了。
陸持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一種從所未有的恐慌席卷了全身,他顫抖著嘴唇,如困獸發出自己的咆哮聲:“陸正宗,你敢!她若是有事,我要了你的命!”
“是嗎?那我還是真的有些怕!”裕王看著他,然后在他吃人的目光中,緩慢松開自己的手。
隨著女人的尖叫聲,在所有人吃驚目光中,陸持居然站起來直接撲過去,將沈棠一把抱住,兩個人齊齊滾落到得坑中。
一路上碾壓了不少的蟲子,黏稠的粉白液體被擠了出來,空氣中頓時有一股惡臭的腥味。所有的蟲子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瘋狂地向兩個人涌過來。
陸持見狀,立即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向四周掃去,蟲子被掀翻在外,然后翻過身,又繼續往這邊爬動。
“將外面的衣服脫下來。”陸持迅速說,聲音都有些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