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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陸敏行還是實習生的時候,剛進來不到兩個月就把他們民一庭積壓下來的那兩百多份判決書不聲不響地寫完了,多年的案卷也重新整理得整整齊齊。那些判決書施人杰都曾一一過目,驚喜地發(fā)現(xiàn)這孩子寫東西的思路很好,文筆通俗易懂卻又邏輯嚴密剖析細微,很有說服力。問了一下他果然在大學選修過哲學,而他當年司考四百八十幾分的優(yōu)秀成績也的確讓人不得不佩服。
施人杰不是不知道陸敏行進本院是有人關照過的,這樣能干的孩子即使沒有背景也會有單位搶著要,所以還沒等他實習結束就提前定了他。陸敏行也沒有讓他失望,從一進來當書記員到現(xiàn)在當上審判員不過四年時間,本區(qū)混這個圈子的人都知道法院民一庭有個辦案效率和水平都極高的帥哥法官。
其實當初陸敏行差點做不成這行,因為公檢法系統(tǒng)的政審一般都比較嚴格,像他這種少年時期曾經(jīng)留下過不良記錄和刑事案嫌疑的人,若仔細追究起來事情可大可小。原本他碩士畢業(yè)了打算去找個律所做助理,可是袁天縱知道他想進的是法院,當下表示要讓他先去法院實習。
“你沒什么不良記錄,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他記得袁天縱當年皺著眉這樣告訴自己。當時陸敏行沒吱聲,實習的時候還是去了法院。此后他從沒在這方面遇到過任何問題,心里多少也明白袁天縱多半在其中摻了一腳。不知道這算不算又欠了他一筆,雖然陸敏行知道不靠他自己也能憑實力闖出來,但是顯然不會這么順利——至少這些年他從高中一路念到碩士,除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獎學金和后來兩年他跟著導師做業(yè)務有點收入之外,之前都是袁天縱在出錢。
陸敏行知道像他這樣出身的孩子,想要翻身一貫很艱難,即使到了現(xiàn)在他看似混得人模狗樣,誰又知道這一切都是出賣尊嚴換來的。可悲的是他還得對那個人感恩戴德,因為袁天縱的確是他們母子倆的恩人。若不是他,他們兩個人早已不知道流落何方,又會做出什么事。
記得兩年前他路過法院的公告欄,偶然看見一樁刑事案件的公開判決書,那犯人他竟然認識,就是當年和他一起合伙敲詐袁天縱的鄰居之一肖昆,罪名是多起搶劫殺人,法院判了死刑立即執(zhí)行。照片上的肖昆顯得年輕而憨厚,并不像一個窮兇極惡的罪犯,當時陸敏行控制不住地覺得渾身發(fā)冷,他甚至還記得自己年幼時母親離家忘記做飯,他餓得直哭,還是肖昆送了一盒廉價的餅干給他。
那時候陸敏行深刻地懷疑,如果沒有遇到袁天縱,他的下場或許會比阿昆更加不堪——雖然一樣十分貧窮,最起碼他父母雙全家里還有兄弟,自己若是犯事被槍斃,搞不好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無論袁天縱待他如何,至少他把自己養(yǎng)大,沒讓他走上歧路。光是這一點,陸敏行就自問沒有任何跟對方討價還價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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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陸,你要休假啊!”吃完午飯,蘇月扶著肚子在辦公室里散散步,順便調戲小帥哥,“我看施老頭都快哭了。”
“嗯,有點事要出門。”陸敏行無法解釋自己為什么要去那個和他的工作生活都八桿子打不到的地方,只好避重就輕,“回來給你們捎禮物。”
“你說的啊。”蘇月走到窗戶邊上吹吹風,突然想起一事,“對了,上次跟你提的那位小梅姑娘,你考慮過沒有?我去打聽過了,她對你印象挺好的,你如果有興趣我可以幫你們牽牽線。”
陸敏行沉默了一下,沒有說話。蘇月是個幸福的女人,也是個善良的女人,對他很熱心也很關心,可她哪里知道,不管從哪方面來看,自己都絕對不是一個好的結婚對象,他不想耽誤別人。況且在袁天縱還沒膩煩之前,他大概沒有選擇的權利,“蘇姐,我說過了,我的情況是不合適的結婚的。”陸敏行苦笑。
“哎呀,不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