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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流過清孝的心頭，象水流載著落葉流過石頭：“而我也會努力去接觸、融入那個世界。我知道這會很艱難，但有了你的愛，我就不會害怕?！?

“你知道我有多感激你那天讓我獨自去面對那個人嗎？我知道那次會面不算成功，但如果不去面對，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才能聚起勇氣?！?

“謝謝你，清孝，謝謝你的信任和無限度的支持。我想做的事情，你從不曾阻攔，就像大學(xué)期間我選擇回日本，就像我選擇用殺戮來復(fù)仇。你總是無條件地尊重我的意愿，即使那會讓你痛苦。這次，想必也是一樣。”

“那就給我祝福吧，相信我會在外面的漂流中學(xué)會獨立，找到自我，相信我終會成為和你并肩前行、相視而笑的伴侶，而不是依賴你照顧維護的小可憐。”

“相信我，我會做到的，所以我離開。離開，只是為了更好的相聚。”

風(fēng)吹拂著清孝的長發(fā)，他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是的，我會祝福你。

——我會尊重你的一切意愿，包括含笑看著你離開。

——即使，那只會讓我痛苦。

第十一章

不悔

完

第十二章

距離（1）

第十二章

距離

即使閉著眼睛，依然能感受到陽光和風(fēng)的氣息，溫暖中夾雜著些許涼意，猶如薄荷的味道。微風(fēng)送來不遠處的笑語人聲，莫名的，有空渺感覺，仿佛只是收音機里飄出的背景音樂，或者，只存在于他的想象中。

羽不得不睜開眼睛，確定自己的確已經(jīng)遠離了他和清孝所居住的小屋。

這是一處社區(qū)公園，究竟在這個城市的哪個角落，他自己也不知道。離開清孝的那一晚，他只知道不停地走，不停地走，一直到筋疲力盡為止。每天只是機械地邁動腳步，模糊地意識到自己正在離清孝越來越遠，越發(fā)不敢停下來思考，大腦出于人為的關(guān)機狀態(tài)。累了就歇一下，餓了就吃一點隨身帶的點心，連覺也沒有睡過。他這樣走了兩天還是三天，感覺好像一輩子都沒走過這么長的路。最后在一個沒有星星的夜晚，他在一處廢棄的工廠空地里停下來，大哭了一場。

究竟是為什么緣由而哭的，他完全意識不到，突然想哭，所以就哭了。

這里沒有清孝給他拭淚，沒有一個沉默的肩頭給他安慰，于是任他哭了個昏天黑地。一直支持他的那股非正常狂熱隨著淚水蒸發(fā)，積攢了好幾天的困意和倦意頓時襲上來，他昏睡了過去，醒來時居然已經(jīng)是黃昏。他甚至不知道，這是第二天還是第三天的黃昏，因為肚子實在是餓得厲害。如果只是幾個小時的話，應(yīng)該不至于這么餓吧。

羽現(xiàn)在還清楚地記得，當(dāng)時太陽已經(jīng)完全落山了，在深藍色天空的背景映襯下，工廠廢墟的剪影顯得一片蒼然。一顆金星在天際閃爍，象一個神秘的預(yù)言。

他躺在凸凹不平的泥地上，鼻端嗅到青草和土地的潮濕氣味，感覺像是死去了很久的人，突然從墳?zāi)怪行褋怼?

“來，站起來到草地上走一走，不要害怕。人不可以離開大地太久的。”

那些溫柔的話語，穿越時空的距離在他耳畔響起。他笑一笑，翻過身，將臉埋入草叢中，盡情地呼吸這來自大地深處的氣息。有露水從草尖上滑落，打濕他本已干透的淚痕。

他躺了很久，才慢慢坐起，只覺頭暈得厲害，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疼，也不知是睡久了的關(guān)系，還是這一路急行鬧出來的。咽下最后一塊餅干，想喝水已經(jīng)沒了存糧，只能繼續(xù)前行，在一處社區(qū)公園里找到自來水喝，就是他現(xiàn)在所呆的這處公園了。

他其實并不確定自己應(yīng)該到哪兒去，有些事永遠也沒法知道自己是否已準(zhǔn)備好，就像當(dāng)初到地下室去見那個人一樣，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當(dāng)惡浪打來的時候，努力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