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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彼胝f。他還想翻過身去抱住對方,但仍然沒有力氣,只能聽著。
“你永遠不會是一個人……”那聲音漸漸變得模糊,宛如夢幻,或許還在繼續訴說什么,但他已經聽不見了。
僅僅幾分鐘而已,也許還不到,他便在清孝的懷抱中沉沉入睡,一宿無夢。
這是那么多天來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熟睡。
他熟睡的樣子像一個嬰兒。蒼白的肌膚,微涼的身體,黑發柔順地依靠在清孝的胸前,嬰兒般的脆弱無助。即使是在熟睡中,他的眉頭也依然緊鎖,似乎仍在被什么困擾。脖子上的紗布,孱弱無力的左手,臀部的刺青,都在訴說他經歷了怎樣慘烈的過去。
清孝嘆息一聲,輕輕撥開他擋住眼睛的頭發。那些陰影不會這么快過去,但清孝仍然希望,他愿意打開心扉,讓自己住進去和他一起面對。
這對他來說,也許還比較艱難。他總是很沉默很安靜,從不提出任何要求。答話異常簡潔,幾乎只剩下“是”或者“不”,要么就是“謝謝”“沒關系”等客套話。手術并不意味著完結。接下來還有一大堆體檢,沒完沒了的輸液輸到手背都腫起,不管白天黑夜每隔幾個小時叫起來服藥,他一一照辦,從無怨言。有時候明明嚇得發抖,但還是很配合地接受任何安排。只是當清孝靠近他、接觸到他身體的時候,他會現出安心的神情,從眼里傳達出無言的感激。
只是這一點點溫暖對于他來說是太微不足道了吧。不管清孝怎么安慰他,他還是一天一天地消瘦下去。他從來沒有尖叫著從噩夢中驚醒,但清孝知道他睡得并不踏實,常常掛著一副黑眼圈醒來,吃飯走路都像在夢游。
有時不是不挫敗的。被愛人拒之門外的感覺很難受。尤其想到愛人就在黑暗的深淵中掙扎,而自己竟不能與之分擔,那滋味實在不足為外人道。但現在似乎也只好如此了。記得阿爾貝曾經說過,現在的羽就像是生活在另外一個星球上的生物,得想辦法讓他重回地球。當傳統的管道式面對面溝通法無效的時候,也只能采取這類釀葡萄酒式的滲透方法,潛移默化地施加影響。讓清孝沮喪的是,自己并不擅長猜心游戲,萬一猜錯了怎么辦呢?但現在看來,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幾天之后,開始拆紗布。五六個醫生護士很夸張地圍了一屋子,他坐在當中,眼神驚慌閃躲,卻一動不動地任由擺布。紗布一層一層地剝落,他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清孝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想給他一點點支持,他卻似乎毫無所覺,手心濕漉漉的滿是冷汗。
紗布終于揭開了,醫生很是興奮,拿了鏡子給他照,道:“很不錯啊,愈合得相當好,傷口沒有感染。你看看。”
清孝松了一口氣,朝鏡子一望,頓時呆住。上帝!那究竟是什么?
項圈是被摘下了,但印記并沒有消失,甚至更為打眼。被項圈燙傷的地方,出現了一圈粉紅色的扭曲的嫩肉,不少地方紫黑色的疤痕微微隆起,像一條條丑陋的爬蟲,襯著雪白的肌膚,越發顯得觸目驚心。
這一刻清孝簡直不敢去看羽臉上的神情,只覺得自己握住的那只手在微微顫抖。但他表現得比清孝預料的鎮定,只是定定地盯著鏡中的影像,眼眸顯得更為幽深。
醫生終于覺得有點不對,訕訕然地道:“現在看起來傷痕是比較可怕,過一段時間就會變得柔軟平滑。大概過六個月左右,這些傷疤會發展成熟,到時候就可以做整容手術了。”
原本一直鎮定自若的羽,聽到這話卻驟然變色,象失了魂似的搖搖欲倒。清孝吐出一口氣,用力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干脆繞過他的身體,扶住他的肩膀,對醫生道:“恐怕我們不能等了,已經安排好明天出院?!?
醫生吃驚地道:“一般來說,就算再快應該觀察一周再出院的,否則……”
清孝決然道:“我會好好注意,不會讓他感染的。但已經定了,我們要去波士頓,有急事?!币幻孑p輕地拿開那鏡子,憐惜地看著羽,道:“繼續呆在這里,他情緒不會好的。他不喜歡這個城市,很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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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都已散盡,他還是一副夢游的樣子,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