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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會有這么一天……這一天很快就會來到……”
他的聲音因為疼痛而時斷時續(xù),面上卻掛著一個扭曲的笑容,映襯著一地的鮮血,益發(fā)觸目驚心。
清孝心頭莫名地一寒,他本無致對方于死地之心,剛才一輪發(fā)泄怒火慢慢平息下來,忽然強烈地思念起阿零,在這個電閃雷鳴的雨夜將會何等凄惶。
一思至此,再也無心戀戰(zhàn),冷冷地道:“我當然放心,你這種人不把別人的命當人命,把自己的命倒是看得很重。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你還是會象癩皮狗似的活下去。那你就呆著吧,我不介意養(yǎng)條狗的。”
他收好合同,正準備離去,身后突然傳來忍的一聲輕笑:“可惜,就算你有心把他當狗養(yǎng),他也未必樂意讓你養(yǎng),那狗可是有主人的呢。”
一股怒火直沖清孝的頭頂,他幾乎就想立刻轉(zhuǎn)過身去再揍那個混蛋一頓,但還是忍住了,裝作沒聽見走出去。
忍目注著他消失的背影,面上笑容漸斂,喃喃地道:“可憐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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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經(jīng)小了很多,如同蛛絲般的細密垂下。天邊已經(jīng)透出一絲曙色,世間萬物也顯出了綽約的影像,隔著雨簾望過去,仿佛罩在一張巨大的蛛網(wǎng)里。
清孝輕輕地推開門,便看見阿零蜷伏在床腳,似乎已經(jīng)睡著。他躡手躡足地走過去,看著那張蒼白的臉,長長的睫毛上還帶著淚珠,但呼吸平穩(wěn),睡得很沉。大概這一夜的掙扎實在心力交瘁吧,畢竟對于一個奴隸來說,突然要他自己做出這樣那樣的決定和判斷,并不容易。
深沉的憐惜和無奈攫住了清孝的心,他慢慢坐下去,環(huán)抱住那個沉睡的奴隸。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可以無所顧忌地抱住失而復得的戀人。對方溫暖的體溫讓他安心,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香。醒來時感覺脖子癢癢的,好像有小螞蟻在爬。他定定神,陡然想起身邊是誰,心一下子慌得揉成一團。對方的呼吸就這么時有時無地觸摸著他的皮膚,帶來一點點可愛而又讓人煩亂的騷擾。即使他還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到對方專注的目光,就像瞎子依然能感覺到太陽的存在。
他小心翼翼地從眼縫中偷看,阿零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珠正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他,那眼神是審視的、探究的,卻不帶絲毫惡意或負面情緒。
就像小孩子趴著水泥柱子觀看水族館里的金魚,帶著些好奇,甚至……關心?
但里面還有些別的什么東西。
那眼神,似曾相識。
阿零剛從昏迷中清醒過來,看見他前額上疤痕時,似乎就是這神態(tài)。
“真田清孝。我記得這個名字。”
“那么你一直活著,活著,離開我。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
“你也很好。就是頭發(fā)長了。你以前的頭發(fā)不是那么長。”
……
他忽然感到一陣清醒的戰(zhàn)栗:在剛從無意識的黑暗中醒來,在還沒有來得及調(diào)整適應外界規(guī)則的時候,做出的正是一個人最自然、最本真的反應。也就是說,對他說出這些話的,更多的是小羽,而不是阿零。即使主體人格被壓制,有關記憶被封存,生命的泉水依然會從鋼筋水泥墻的縫隙中點滴滲透。
這想法讓他激動不已,全身肌肉一下子繃緊了。阿零立刻察覺到了對方的異動,眼神一變?yōu)閺埢什话玻琶笸藘刹剑诘厣衔⑽㈩澏丁?
清孝嘆息一聲,只得睜開眼睛,溫言道:“你不用害怕。我說過不會怪你,你可以放心。”
阿零慢慢抬起頭來,臉色還是很蒼白,訥訥地道:“對不起,先生。我只是,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