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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太傅這么丑。
長謠選的太傅,德高望重,文采非凡,就是又老又丑。太傅不禁搖頭嘆氣,說:“殿下誠然賢能,不以貌相人。想陛下……唉,現在的朝臣們,不是長得好看的,就是趨炎附勢的,又或是兩者兼之的,朝堂一片烏煙瘴氣。本來朝中還有琴相的……可他自喪子以來,夙夜憂慮,年事又高,身體弱了不少……唉……”
長謠看了看左右,又說:“我是來讀書明理的,不是來議論時政的,太傅還請繼續說書吧。”
太傅方自覺失言。最近皇帝對于議諫越發嚴厲,說他不好的下場都很慘,太傅便不敢多言了。
太傅雖丑,但是太傅的幼子長得很俊,是個京中有名的美人,卻眼高于頂、孤芳自賞,多少有錢的、有才氣的、有財勢的,怎么求都求不得——這個特質正中了樂無荒的萌點。樂無荒就巴巴的喜歡看美麗又高傲的男人漸漸為自己而淪陷的美好捕獵過程。
最近這太傅之子卻得了病,總沒治好,樂無荒便想以治病之名行勾引之實,因此便來上書房找太傅。他掐準了時間,等到了下課時,才到了長廊上來。他一路走著,卻見一個水仙般雪白修長的身影佇在門外。光是背影就教人心神蕩漾,冰藍色的罩衫,白色的衣裳,淺蔥色的下擺,層色漸染,顯得極美。那人轉過頭來,卻是“仙風道骨今誰有,淡掃蛾眉簪一枝”。樂無荒一看竟怔住了。等到那個丑太傅走出來,破壞了畫面,才讓樂無荒回過神來:“啊,殿下……拜見殿下……兩年不到,殿下已長這么大了?”
距離夏天的時候又過了幾個月,長謠又已高速生長了不少,已是十五六歲的少年模樣,正是雌雄難辨的年紀,氣度清華,秀色奪人。樂無荒滿以為自己殿中養的都是佳人,今天見了長謠,方知什么是瑤臺仙品、清池殊色。
樂無荒不禁暗嘆:清平王,果然清平——清麗脫俗胸又平!
長謠說:“原來是國師。”
樂無荒笑說:“殿下真是漲勢喜人……啊,不,是……快高長大……”
長謠道:“誰討你吉祥話聽了,都罷了,想你是來找太傅的,你自便。”說著,長謠便走了。樂無荒早將太傅家什么兒子的事丟到太平洋了,繼續跟著長謠,說:“殿下,請留步。”
☆、第
章
長謠一向輕視樂無荒這個神棍,只是自持身份,與他虛應幾句,樂無荒這么接近,倒教長謠不高興了。長謠轉過頭,說:“有事?”
一般沒辦法的男人都很難找到合適的搭訕話題,尤其對方還是個冷美人,“吃了沒有”“喜歡什么”“什么星座”這三大熱門問題其實也是三大爛問題,樂無荒作為資深冷美人獵人自然不會那么低端。
他只笑笑,盡量讓自己看著美麗些,又說:“都說君子帶香,我以為自己那個白玉香囊已是最美、錦繡香包已是最好,不想殿下腰間這個草木香囊才是最絕最妙的,想問是怎么得來的?”
冷美人你贊他的外形,他不會高興,因為他會想“我自己不知道自己好看嗎”,又“輕薄人,我的五官也長不到你臉上去,好丑都不關你事”。這些人一向自視甚高,又認為自己與眾不同,所以必須精確地找到他們引以為傲的不同之處并加以不著聲色的贊美,才能提高好感度。
長謠聽了,那嫩紅的薄唇果然就微微翹起,似是頗為高興,卻又不說,只轉身就走,但心情果然愉快了不少。其實是長謠不喜歡佩香囊,因他覺得香料太俗熏鼻子。賀赫赫本是知道這一點的,但他又想自己養這個孩子這么久了,都沒給他做過什么物件,比不得別人的父母。他又見人家身上有香囊,就想給長謠弄一個。不過他可不會做針線工夫,而且又不能假手于人,便折了柳條,將柳葉撕去,并上新鮮的玉蘭花,編成了一個小小的香囊,以草繩吊著,系到長謠的腰間。因此長謠便十分喜歡,凡有人夸這個香囊好的,他都高興。
長謠乘輦子回到了中宮。賀赫赫本在懶懶地躺著,聽得外頭一陣陣的門簾響動,知道是長謠回來了,才振奮精神,滿面堆笑。他抬頭望向那簾子,卻見簾子掀起時,露出長謠那張臉,那冰藍色的衣裳,隱約間,賀赫赫忽記起他重生而來時,第一次見著少年沙玉因,那時的沙玉因便是這樣的年紀,是這樣的容貌,又是穿著冰藍色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