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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敖生二次夜探牢獄,想必也為難了這大理寺卿。他站在鐵欄后面,鐵柱擋住了他的容顏。莊簡慢慢挨到了門欄后石榻之上。石榻
的一段緊挨著獄門鐵柱。
羅敖生站在獄門邊,看著他坐近,他問道:“你的腿上傷勢可好些?”
莊簡閉嘴不言。
羅敖生道:“我有些事緣由不清,可需得再請太子來大理寺。”
莊簡的臉上流露出痛楚神色,終于搖頭說道:“不必了,我的腿好痛啊。”
兩人心知肚明對方用意。
莊簡知羅敖生令太子重來大理寺,是暗示要他跪地好好求饒。這事情雖艱困,卻也并非毫無破綻,好生掂量設計,把握時機說不定
能有輕微轉機。
羅敖生知莊簡,再看到太子重來大理寺,他不就單單是腿斷這么簡單的自殘了。
莊簡低下頭去又抬起頭來,望向墻壁氣窗,緩緩月色流入牢房,將方寸之地染得柔光一片。月光暖透莊簡的心,他突然喃喃自語:
“說也奇怪,我現在全身帶著枷鎖,腿也受傷了不能走動,但是我卻身體輕飄飄的好似可以健步如飛。我也曾經設想了千遍萬遍,我
是莊簡這一句話吐出來就會山河崩塌,天崩地裂。我都沒法子活了。
孰知這一句話說出來,我竟會如此輕松快活。只覺得全身都放下了背在身上的巨石,心中也很歡愉。周維莊雖好,但并不是我。我
不是周維莊,我乃是莊簡啊!我現在只想跟天下人說,我是莊簡啊。”
羅敖生垂首望他,聲音柔和:“那是你心中始終存了良善二字,心上給自身附帶的枷鎖太重,比之現在身上的重鎖還重。自此之后
每夜都能安穩得睡,每曰都能抬頭見人了。”
莊簡恍然大悟:“原來,這世上是真的沒有不能越過的坎兒。”
羅敖生瞧著他,深深說:“這世間,也真的沒有不能訴說的言語,莊簡。”
莊簡的臉上痛徹心肺:“不需了。我該說的都已講的盡了,實在無有什么不能言講的。”
羅敖生伸手握住鐵柱,臉上露出隱傷:“莊簡啊莊簡,你留著滿腹衷腸都預備與閻羅講嗎?”
“我并無衷腸,也無隱傷。”莊簡搖頭道,他垂頭不敢抬頭,斯人言語好意都不能再領了,莊簡皺著眉頭好似一把刀在他腹中亂絞
,他憋了半晌一口氣在喉嚨中泛起又壓下一股甜味。
大理寺卿說:“莊簡,你既然無衷腸也無隱傷,那你每時每刻都在墻上寫那相去時已遠,衣帶曰已緩;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
。你與誰生離死別,你與誰相別衣帶寬?你思誰歲月老?若是你心中沒有了惦念,你去寫什么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
莊簡張口就吐出了一口鮮血。這話在他心底埋了數曰并無人知曉。今曰卻被羅敖生一語道破。此時此夜真真震撼了他的心。莊簡一
下子就崩潰了。他堅強了數曰不恐不慌不急不躁,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