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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是元宵節,元宵節當日休沐, 沈府都在忙活沈秋池的婚事, 無暇顧及著沈雁初,所以他難得的有了空閑。
書令史這份工作倒也不是很累, 平日里大多是做抄抄寫寫的工作,練了這么幾日沈雁初倒是覺得他的字好了不少。
因為經常在軍營里, 空閑時間蕭煜還指導了他幾次基本功, 現在他已經能勉強不發出尖叫雞的聲音,也算是小有進步。
近來系統也沒有發布任務, 沈雁初感覺他最近越發懶惰, 好像還長胖了一點。
沈雁初望著面前的銅鏡, 試圖確認他是不是真的胖了, 卻有點自戀的發現他現在模樣真是好看。
“少爺, 楚王殿下已經在外邊等著了, 請您快些出去呢。”既明小碎步進來催促,“少爺怎么像個大姑娘似的,出門還慢慢悠悠的不著急。”
沈雁初瞥了一眼既明, “我都不急,你倒是替我急上了。”
不過嘴上雖這樣說,沈雁初還是加快動作, 把自己收拾的干凈利落再出門。離開的時候也沒忘記帶上昨日做好的小宮燈。
聽既明說蕭煜還在側門等他, 這一次沈雁初學乖了,縱使是心中雀躍也沒有跑出去,怕再次撞上蕭煜出糗。
不過今日沈雁初是想錯了, 他一開門的時候蕭煜正坐在一匹黑色的馬,這匹馬后邊還有一匹馬。
蕭煜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緊身衣衫,袖口和領口用金線鎖邊,看起來尊貴大氣。他本來就因為常年練武背部挺拔,如今穿著這一身騎在馬上看起來頗有謝飲歌的感覺。
然而在沈雁初看到馬的時候……他的腳步頓時僵住了,笑容也凝固在臉上。
坐轎子不好嗎?馬車不好嗎?走路也成啊?為什么非要……騎馬。沈雁初想起之前在謝飲歌的脅迫下被馬控制的場景,還沒上馬就覺得大腿內側發酸。
或許是沈雁初望著馬的目光過于視死如歸,蕭煜眼神里涌起淡淡的笑意,“不會騎馬,嗯?”
那個“嗯”尾音略微上挑,低沉而有磁性。
沈雁初看了一眼馬,又看了一眼蕭煜,拼命點頭。他真的不想騎馬,哪怕是讓他坐馬車,哪怕是走路去燈會,他也絕對不會騎馬的!
“那我帶著思歸可好?”蕭煜拉了拉韁繩,分出一只手伸到沈雁初面前,“思歸可愿與我同乘一匹馬?”
蕭煜伸出來的手修長潔白,骨節分明,淡粉色的指甲修剪得干凈利落。手掌心里是淡淡的紅色,停在半空中一絲顫動都沒有。
望著蕭煜的手,沈雁初下意識的不愿意讓蕭煜等待,伸出手握住了蕭煜的手。蕭煜的手掌心溫暖而干燥,輕輕一用力沈雁初便被拽上了馬。
沈雁初直接坐到了蕭煜的懷里。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的臉燒得緋紅。偏偏身后的人還要打趣他。
“今日思歸甚是……俊秀。”蕭煜的聲音很低,說話聲就在沈雁初的耳邊。
蕭煜的聲音略有有些小,但是沈雁初聽得一清二楚,甚至他都能感覺到身后略微起伏著的胸膛,感受到蕭煜的呼吸與心跳。
“咳咳,殿下莫要胡說。”其實沈雁初心里也覺得自己挺好看的,但是在蕭煜面前他覺得有必要矜持一下。
“這是送給我的嗎?”蕭煜用下巴點了點沈雁初手里的宮燈。與此同時他雙腿夾了一下馬肚子,馬兒緩緩地開始向前走。
“只是盞小宮燈罷了,殿下若是喜歡,以后便讓它替你照明。”沈雁初把手里的小宮燈提起來。
他國畫不怎么樣,所以沒有在上邊畫畫,只是抄了一句詩在上邊,再在燈的骨架上雕刻了些許花紋。小宮燈坐的十分精巧,小小的看起來精致又可愛。
“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蕭煜小心翼翼的接過宮燈,輕聲念出了沈雁初抄上去的詩句。雖然不甚應景,意境卻是極好的。
“是思歸親手做的?”蕭煜仔細打量了一下,一眼就看了出來。
不知道為什么,一說親手制作這件事沈雁初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面無表情的目視前方,“殿下……還有多久到花燈會上?”
這話題真是轉的一點都不生硬。
蕭煜低低的笑了一聲,笑得沈雁初雙頰緋紅才罷休,這才仔細的把小宮燈收好。
解決了宮燈的問題,蕭煜夾緊馬肚子催促馬兒快一些。馬走的雖快,在馬背上還是有些顛簸的,沈雁初不適應馬背,下意識的夾緊馬背,蹭的大腿內側酸疼酸疼的。
好不容易到了花燈會上,整條街所有的建筑上都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夜色微深,此處卻是亮如白晝。無數的人們在街道上歡慶元宵節,無論是大人還是孩子都在街頭觀賞花燈。
街道兩旁偶爾還有小攤,賣花燈,賣面具,賣元宵的,比比皆是。
蕭煜把馬栓在了花燈會街道外,和沈雁初一起走路進來。
走著進入花燈會的范圍和騎馬進入的感覺完全不同。走著進來便覺得被花燈的世界包裹進去了似的,五顏六色的花燈琳瑯滿目,看的人眼花繚亂。
街道上熙熙攘攘,一不小心就會被擠到一旁去。
沈雁初被人擠的沒站穩踉蹌一下,差點碰到路邊的小攤,還好蕭煜反應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才把人拉回來。
“多謝……殿下。”手被抓住的那一瞬間,沈雁初感覺自己的心也被什么抓住了似的。
“在外不必稱我為殿下,直接叫我泓燁便是。”蕭煜手上加了一分力氣把人拉到身旁,“街上人多,你跟緊我。”
“是……泓燁。”沈雁初的聲音小小的,他的手被蕭煜緊緊的握著,十指相扣。
好像有什么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沈雁初跟在蕭煜身后,任由蕭煜幫他擋著前邊洶涌的人群。面前的少年還略有幾分稚嫩,但是后背已經十分結實而可靠,讓他莫名覺得安心。
繼續往前走是京城最高最出名也是最熱鬧的酒樓,名為金玉樓。金玉樓前是一大塊空地,不知道是有什么活動,金玉樓外圍了一大圈的人,密密麻麻的。
蕭煜習武多年身子靈活,在人群里靈活的鉆了一圈,很容易便帶著沈雁初進到了最里邊一層。
金玉樓前是一個寬闊的廣場,此時已經被人圍起來不許進入。廣場周圍一盞燈都沒有,漆黑的只能隱約看到一個模樣普通的老人站在正中央,他的面前是約一丈高的花棚,上邊綁著各類的煙花爆竹。花棚旁有一座大熔爐,里邊盛放著金色的融化成汁液的鐵。
只見那老人將金色的鐵汁灌入一根不知道是什么材質的長棒中,看不到用什么手法敲打起來,頓時無數的金色火花從花棚中迸發而出,直直的沖向天空。
竟然是打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