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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欽垂下眼睫,感覺自己的心也像這奶茶里的冰塊一樣, 沉沉浮浮、叮當亂撞。
舒宜和王樂樂對于顧欽心中的復雜滋味一無所知,依舊在繼續(xù)討論老同學的現(xiàn)狀, 王樂樂差不多將自己有聯(lián)系的同學都數(shù)了一遍,最后又皺著眉頭想了想, “對了,高子麒和高子麟的爸媽離婚了,高子麒跟著爸爸,高子麟跟著媽媽。”
“我聽說高子麒中考考的不怎么樣, 我也不知道他要上哪所高中, 高子麟跟著媽媽去北京了, 他媽媽好像升職了, 要去北京的公司總部做管理層……”
舒宜聽到這個消息,心中一陣唏噓,“啊?那高子麒和高子麟兄弟兩個,每年應該見不了幾次面了吧?”
王樂樂臉上的表情也難得嚴肅起來,輕輕嘆了口氣, “那肯定的啊……都不在一個城市了,雖然北京也不遠,但是見一面也難啊。如果是和平離婚還好,如果爸媽撕破臉再也不相見的話,不知道還肯不肯放高子麒和高子麟去看望另一邊。”
舒宜想起小學時的微機課、音樂課、體育課……反正所有不是在自己班教室上的課,高子麒和高子麟都要湊在一起的,兩顆小腦袋扎在一起說話,然后被老師們一次又一次地分開,禁止兩人挨著坐。
然而以前微機課都想湊在一起的雙胞胎兄弟,現(xiàn)在要分隔在兩所城市,見一面都很難。
王樂樂對舒宜說道,“我很久沒見過他們了,聽別人說,自從爸媽離婚之后,高子麟好像一下子長大了很多,以前那么愛說話一個人,現(xiàn)在也不說話了……”
舒宜現(xiàn)在已經(jīng)記不清高子麟的長相了,高子麟留在她的記憶中的印象只有淘氣、話癆、挺招人煩的一個熊孩子。
當初舒宜還因為高子麟嘲笑女生用衛(wèi)生巾的事情,把衛(wèi)生巾貼在高子麟的背上,讓他也丟了一回人……那樣的一個熊孩子,舒宜完全沒辦法想象他變得沉默寡言了的樣子。
王樂樂長嘆一口氣,“我們都長大了啊……再也回不去了……”
坐在一旁的顧欽,不知道為什么輕輕地嗯了一聲,附和王樂樂的話。
然而舒宜看到一臉深沉的顧欽和王樂樂,一時間難以感同身受,首先在舒宜眼里,王樂樂和顧欽還是沒長大的小屁孩,其次她自己曾經(jīng)以為“再也回不去”的日子……現(xiàn)在不就正在過嗎?
當然舒宜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嘴巴緊閉,沒有說出“你們距離長大還遠著呢”這樣不合時宜的話。
王樂樂和舒宜回憶往昔,只不過他回憶的往昔舒宜也并沒有印象,“當初小學開家長會的時候,多少家長羨慕高子麒和高子麟一家啊,每次家長會,多有很多家長對兩人的爸媽說,真羨慕他們有這樣的福氣。”
舒宜雖然完全沒有印象,但也能夠理解,他們這一代人都是獨生子女,或許有些人會偷偷超生,但是在舒宜從小長大的鐵路子弟圈子里,真的一個非獨生子女都沒有見過,原因非常簡單,如果超生的話立馬就丟了工作,沒有了在鐵路上班這樣一份高薪的工作,難道讓一家老小喝西北風?
舒宜上輩子直到大學,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同齡人里有些人竟然是有兄弟姐妹的,而且還不是個別現(xiàn)象,大學一個宿舍里就有兩個人不是獨生子女。舒宜當時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盡管大家都不能生二胎,但是有些喜歡小孩子的父母,心中還是想要兩個孩子的,在這樣的情況下,雙胞胎當然就是唯一的可行方式,高子麒和高子麟一家理所當然地被人羨慕。
王樂樂又嘆了口氣,“唉,人人羨慕的一個家,這么一離婚,一下子就散了。”
王樂樂說到這里,突然想起來舒宜家也是離異家庭,連忙說道,“啊,我沒有說離婚家庭不好的意思,我就覺得……”
舒宜朝著王樂樂笑了笑,表示自己不介意王樂樂提離婚的事情,“沒事兒,你也太小心了。”
王樂樂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就是你還記得嗎?一二年級的時候開家長會,高子麒和高子麟的爸媽手牽著手走進學校里,是真的手牽著手!當時班里還有同學看見了之后議論呢!然后爸爸和媽媽,一人坐在哥哥的座位上,一人坐在弟弟的座位上……”
一二年級的事情,對于舒宜來講,已經(jīng)是上輩子的事情,舒宜當然沒有印象了,舒宜驚嘆于王樂樂的記性之好,“你這都記得。”
王樂樂頓時從剛才唏噓惆悵的情緒中抽離出來,下意識地和舒宜貧嘴,“那是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人稱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