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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咱吃飯去,你姐你弟醒了沒?”陶李氏的聲音漸漸變遠,躲在被子里的張細花早就哭成了一個淚人,捂著被子一抽一抽的,還不敢出聲。
陶大友皺著眉,低嘆一聲也就走了出去,他可不想跟著騷浪娘們多呆一刻,想起這婆娘干的那檔子事他就心里不痛快,活生生就跟被強了的人是自己似的。
他走到灶房邊,聽見里面何花正在跟阿莞說話,聽著似乎在說什么魚干,于是邁進門檻問道:“魚干咋了?”她們娘倆鼓搗了一夜魚干,還把院子整的都是魚腥味,可把他可惡心慘了。
何花正在把鍋里燒好的熱水舀到臉盆里,沒好氣地白了一眼他,嘴里說:“這回你快活了,咱家院子里曬的魚干昨晚被人偷了,連竹竿都倒了。”
陶大友眼睛一瞪:“啥?”這大冬夜的哪個腦袋被驢踢了的小癟三敢上他家來偷東西。
“我就說你們整這玩意做啥,看,現在什么也沒做成吧,倒是讓我給隔壁家張嫂狠狠說道了一頓。”
“她說你了?”何花問道。
“可不是,昨兒下午我找張哥喝酒硬是給張嫂攔了下來,把我好一頓說。”
昨兒早上給了她兩條魚,下午居然還在說閑話,真是里一套外一套,何花斜眼往張家的方向瞟了一眼,猜測:“不能是張家人吧?”
陶大友連連擺手,“不可能,我跟張哥鐵著呢,他家是啥人我還不知道。”
何花在心里不置可否,就他這大老爺們大老粗的能仔細瞧人?就連前陣子去鎮上買二匹花布也給人訛了,他也好意思說,這花布買回來一洗就褪色,還說給她做新衣裳呢,美得他。
“大友哥,張姊起了么?我給送熱水去。”
陶大友冷了臉色,“你送熱水給她做啥?咱家沒這人。”
何花捶了一下他,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呢,雖然丈夫對她獨好讓她挺開心的,但另一方面丈夫這么絕情地對待他的妻子多多少少也讓她有點寒心。“粥煮上了,娘剛剛來過,今兒我起遲了,待會我讓阿莞給她送去,你去把小寶接過來不?娘的病還沒好全,別把病氣過給小寶了,小孩子比不得大人壯實。”
陶大友點點頭,轉身出門去了陶李氏的屋。
陶李氏見陶大友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沖他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的身邊。“大友,我瞧著你媳婦還不知道這回事,你也就別跟她說了,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外面怎么傳是外面的事,別人也只是半道聽來,多少有點懷疑是不是真的,只要咱們家一口咬定那婆娘跟著她大哥去外地經商了,外頭也不能說咱們什么。”
陶大友有些為難:“娘,可這么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這么多年了,咱家好歹有些起色了,可不能回回攢了些錢就把錢送到別人口袋去,我過得實在憋屈。”
“你懂啥,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口氣,咱們家出了這樣的事是咱們家遇到了喪門星,可咱們的根在這,還要一代代在這活下去,我可不能眼瞅著老陶家的臉全丟在我老婆子身上了。那婆娘騷賤,別人還不說是我這當婆婆的沒使狠勁管好?到時候你讓娘這張老臉往哪擱?你叫你死去的爹在九泉下咋能安息?你爹一輩子清清白白的,可不能讓一個偷姘頭的媳婦毀了他的好名聲。”
小寶看著奶奶說話語重心長的,坐在陶李氏的腿上很是乖巧,睜著大眼睛看著兩個大人略顯沉重的表情,眼珠子瞟來瞟去,最后實在沒憋住,才吭哧一聲:“爹,我餓。”
陶大友掐了掐他的小嫩臉,道:“你阿大在灶房做飯,你去瞅瞅。”
小寶得了父親的準可一下就跟靈活的泥鰍一樣從陶李氏膝頭滑了下來。
“小寶,鞋!天冷!”
小寶笑嘻嘻地聽著身后奶奶焦急的叫喊,惡作劇地吐了吐舌頭繼續往前跑。他跑到灶房看見自己大姊圍著大圍裙在煮豆腐,撲上去抱住她的腿,小貓一樣出聲:“大姊。”
陶莞低頭一看,這混世魔王居然沒穿鞋,小白腳凍得紅紅的,陶莞一下就把他從地上拎起來丟到小板凳上坐好,擺起臉色對他說:“陶成寶,下回再不穿鞋亂跑就別想吃飯了。”
小寶一本正經地在凳子上坐好,還煞有其事地跟小大人一樣點點頭,陶莞一下就被他逗樂了。
小家伙好動,在椅子上坐了沒多久又騷動起來,唧唧歪歪的不知道在自言自語什么,這邊陶莞剛要把豆腐盛到碗里他就無辜地大聲說:“大姊,我要屙屎。”
陶莞絕倒~
她夾著小寶一路疾跑去茅房,誰不知道這可惡的小家伙說尿就是屎的,屎尿不分,說自己要噓噓結果是上大號,說自己要嗯嗯結果搞了半天就是撒了一泡尿,而且是打了招呼還沒去尿桶邊上就尿褲子了。每回都這樣,陶莞可算是怕了這小家伙。伺候完小祖宗去尿桶便便完,陶莞就回到灶房洗手,看著鍋里已經空了,就估計是何花已經把菜端上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