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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小寶醒了陶莞突然就來了精神,鹵起豬尾巴也帶起勁來。她往油鍋里爆了一下蔥姜,下了八角、花椒、大料又往里面舀了兩勺的大醬炒香,加了一瓢水就把處理好的豬尾巴放進去燉,見水差不多沸了又丟了三塊冰糖進去,直到湯汁收干這道菜才算完成。
被鹵好的豬尾巴顏色紅潤中帶著醬料的黑,油光發亮的,讓人一看就食指大動。陶莞一邊切一邊哼著小調拿起一片就往嘴里送。
入口是佐料的沖鼻香氣,再嚼一嚼香脆可口,軟骨還“啪啪”作響,要不是老陶家不經常做鹵肉之類的菜讓她練練手,這豬尾巴她還能做得更好些。
切好了一小盤豬尾巴,陶莞往圍裙上擦了擦油拉拉的手就準備端上八仙桌讓她爹跟她舅下酒、下飯。
左手端盤,右手撩簾,入目即是兩個雙頰微紅的中年男子正在舉杯碰飲。
“姐夫,你這事做得也忒不仗義,我他/媽老李家算是上輩子欠你、該你的,我大姊在你家做牛做馬我是沒話說,一個婦人原該的,但你咋就昧了心肝也把我外甥女、你閨女也往死里整?”這是李德仁在酒后吐真言了。
要是在清醒的時候,他哪會這么直白地就說了出來。端著菜盤站在門口的陶莞眼眶一下子就蒙上了一層霧氣。是啊,她在這個家何嘗不是做牛做馬,甚至連句大話也不敢說,就算她前世再怎么盛氣凌人,再怎么女強人,到頭來還不是被這具脆弱的身體束縛得不倫不類?不過陶大友算是忠厚老實的了,幾乎沒有打過她,就是張細花跟陶李氏兩個揍她跟不要半毛錢似的,不過揍她好像確實也不需要半毛錢吧?
陶莞苦笑了一下,輕咳一聲走了上去道:“爹、舅,這是我剛鹵好的豬尾巴你們趕緊嘗嘗?!?
陶大友聞聲向十日沒見的大女兒看了過去,干干瘦瘦又黑黑的,雖然模樣清俊,但到底是底子被糟蹋了一些。剛剛聽小舅子這么一說,心想著這幾年確實是虧待了她,但他又能說啥?這手心手背都是肉的,老婆還是暖被窩的枕邊人,女兒只是前妻留下的拖累物。
當初李巧兒肯嫁給他,陶大友是做夢也沒想到。這十里八鄉都頂頂有名兒的美人居然肯嫁到他一窮二白的老陶家來陪他睡破屋,這突如其來的驚喜可算是讓陶大友瞬時迷迷昏昏如同登仙了一般,逢人就撓頭傻笑。那時他還是個心急火燎的毛頭小子,對著這聲名在外的美人哪能沒肖想過,他娘見他成日心不在焉一副魂不守舍的憨笑,就對沒過門的媳婦兒有了芥蒂,當著他的面戳他的頭啐罵:“哪來的騷蹄子,瞧你這死樣,真是有了媳婦兒忘了娘?!?
陶大友又是個沒心機不會說話的,只“嘿嘿”笑著應付了過去,讓陶李氏好一陣惱火。之后李巧兒進門吃的苦頭可想而知。這婆婆都是向著兒子的,哪能讓她一個沒半點親緣的媳婦享了福去,她兒子刨地、養豬啥的得了利都得先拿來孝敬她這個親娘然后剩下的才能給媳婦。
“阿莞,過來?!碧沾笥褜λ姓惺?。
陶莞點頭,把菜碟子放到了桌上走到陶大友身邊站著。陶大友一張口就是濃烈的酒氣,身上還有在田里刨地時淌下的臭汗味,站在他身邊別提有多遭罪了,偏偏陶大友還來了勁要跟她好好說道一番。
“阿莞,爹對不住你啊?!?
“沒啥,爹我去給你泡點醒酒茶再給你舀點濃米湯來?!碧蛰脯F在只想溜之大吉。
“別急著走,今兒爹就是當著你娘舅的面給你立個誓,要以后你后娘哪里虧待了你你只管說,爹給你做主?!?
陶莞皺著眉看醉態朦朧的陶大友,雙手抱胸頗是無奈。果然喝了酒的男人都是大爺,幸虧張細花這會子在東屋看孩子,要是被她聽見說不定就要當場撒起潑來了。她這個爹是什么料她還能不清楚?要是她信以為真那就真是天下第一傻帽了,估計陶大友清醒以后早忘了自己這會子說了什么話了。
陶大友見陶莞似是不信,看著他的眼神還有些猶疑,一拍桌子瞪大眼提高音量朗聲道:“咋的?你爹還比不上你后娘?你當你老子說的話是放屁?”
李德仁見陶大友大聲起來,且還沖著自己的外甥女吼,酒勁上來也大掌一拍就站起來吼道:“我說你對著孩子吼算哪門子的男人?自個兒跟屁似的,還想別人把你當回事兒,就拿你要賣了阿莞當通房丫頭的事來說,我叫你一聲‘姐夫’也算客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介紹了農村過年宰豬祭祖的習俗,其實還有什么打年糕什么的,留著以后寫。前面一章的“阿大”其實就是弟弟妹妹對家里最大的哥哥或姐姐的稱呼。年關將近,希望大家工作、學習順利,不要因為繁雜的壓力而擾亂自己的心情,好好享受生活、懂得生活,船到橋頭自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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