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厘夫人聲淚俱下,硬著語氣道:“她是我生的,是我養大的,我怎么忍心真看她去死?現在你也知道了,當年是我們錯怪了她,她是被陷害的!”
事已至此,說再多也沒用,厘老爺拂袖而去。
而衛家,衛琮得知事情真相后,直接以“七出”中的“無子”為由,一紙休書休了周暮煙。衛夫人之前還勸衛琮要夫妻和睦,畢竟這是太后指的婚,此時便是一個字也不愿多說了。
周暮煙攜了嫁妝帶著休書回到周家,在周夫人面前紅著眼睛陰著表情問:“太太,她怎么還沒死呢?她到底什么時候能死??”
第85章
周夫人也同樣陰著臉,聲音輕卻狠,目光落遠了道:“她惹的是太后娘娘,快了。”
周暮煙掐掐手指,眼目珠子越來越紅,語氣也越來越狠,“到時候,我定要親自將她千刀萬剮,剝了她整張皮,披個稻草人,掛去城門樓上……”
周夫人把手覆去周暮煙手背上,輕輕拍兩下,以做安慰。
***
牽涉在這整件事當中的,除了衛厘周幾個世家大族,還有一個人便是樓驍。然談說他的人并不是很多,有些個談說起來了,也不過是唏噓一陣罷了。
趙太后給樓驍的三日之期到了,樓驍本就沒打算上門要順哥兒,又因為厘家大姑娘的事弄得人盡皆知,大家都知道了順哥兒不是他兒子,他也沒立場再到晉王府要孩子。
若他真是順哥兒的親爹,孩子確實該跟著他。當然,那也絕不會出現現在的事,朝霧不會把孩子接走,趙太后也不會下命令讓他要孩子。
樓驍只身進宮,去到正德殿,到趙太后面前請罪,只說:“臣無能,順哥兒身份已大白于天下,臣不能為太后娘娘要回孩子,請娘娘賜罪,臣甘愿受罰。”
趙太后已然知曉了外頭流言傳開的事情,這幾天無時不刻不是氣得想拍桌子。她辛辛苦苦樹立的名聲,經營的形象,突然在這幾天之間崩塌了七七八八,連朝臣們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她機關算盡,扶了年幼的新帝登基,自己攬權攝政,所有要背罵名的惡事都叫李知堯做了。李知堯的名聲向來不好,而她一直都清清白白,哪知叫那個不起眼的女人給毀了。
她這幾天幾度氣到沒理智的時候,甚至想直接動兵圍了晉王府,把李知堯和那個女人,以及他那個憑空出來的兒子,全部押起來殺了了事。
但她也不是全然沒理智,知道還是有人相信她并不如傳言中那般手段陰毒。她若是不問罪名隨意捕殺晉王,那便坐實她是個不講禮法之人,只怕朝中多有大臣不服。
她等著樓驍能給她帶來一絲好消息,結果并沒有意外驚喜,樓驍果然沒有去要孩子。她此時也知道責怪樓驍無用,但還是忍不住憤怒,道了句:“無能!”
樓驍不辯駁,單膝跪在地上,繼續向趙太后請罪,“臣愿革職以謝罪。”
趙太后一下子就聽出來了,樓驍不是因為自己辦事不利想革職謝罪,而是為了那個女人。她三天前沒告訴他真相,就是怕他心思不堅定,站到那個女人的一方。
看樓驍片刻,趙太后手搭炕幾,手掌下壓了力氣,威嚴又正氣道:“樓驍,你當這是哪里?這里不是你呆過的江湖,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哀家排除萬難把你扶上禁軍統領的位子,你便這么報答哀家?在你心里,除了小情小愛,可有家國天下,可有‘忠義’二字?”
樓驍低眉跪著不說話,所有的問題他這幾天都想過,痛苦糾結到最后,想明白了自己與朝霧確實命中無緣。或許從一開始被李知堯強行分開,他就不應該再強求。
趙太后盯著他,見他低眉不語,又繼續說:“那個女人欺騙背叛了你,讓你成為眾人口中的笑柄,你就如此應對?你當真要讓全天下人恥笑于你?”
樓驍哪里在意天下人的恥笑,他脫官一走,誰還記得他這個人?
趙太后見說他不動,默聲片刻,慢慢放平了氣息,又換了策略,慢聲道:“你知道你為什么得不到那個女人,就是因為你沒有野心,對權力沒有欲望。晉王憑什么能擁有她,就是因為他有地位有權力。你知道哀家要動晉王,晉王逃不過這一劫,到時候,那個女人也得一起死。”
聽到這里,樓驍的面色終于松動了點。
趙太后端起手邊茶杯,捏起杯蓋撥浮沫,繼續說:“你若是不想看著她一起死,便該珍惜哀家給你的一切。你若放不下,到時候,那個女人哀家還給你留著,豈不好?”
樓驍低眉思索片刻,終于開了口,“太后娘娘若是不怪罪臣辦事不利,臣定會將功補過。”
趙太后停下撥浮沫的動作,目光微抬,“想清楚便好,別叫哀家看錯了人,用錯了人。”
樓驍低著頭,“謝太后娘娘提點。”
這點事交代明白了,樓驍也便退出了正德殿。
趙太后看著他出去,等殿門打開再合上,她收回目光,把手里的茶杯放回炕幾上,慢聲道了句:“鼠目寸光、胸無大志,不堪重用……”
***
樓驍從正德殿走后,趙太后又忙了一會政務上的事,到天色盡黑時才回壽康宮。照理說按小皇帝的年歲,趙太后應該慢慢放權給他才是,但她似乎舍不得,權力仍還自己捏著。
當然有多大權力就肩負多大責任,她每天要處理的事情,有時候多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現在除了每天要上朝批閱奏折,和朝臣們商討政事,她還要分心煩李知堯的事。本來年紀略高精力就有限,這會兒又因當年設局的事在京城傳開,弄得她更是焦頭爛額。
累得渾身乏力,晚間躺在床上卻睡不著。她思來想去,覺得對付李知堯的事再不能拖了。夜長夢多,就這么拖下去,不知道還要發生什么事。
至于怎么做她早前都是想過的,李知堯現在最大的軟肋就是那個女人,那她從那個女人身上下手便是。之前是因為樓驍她才沒動那個女人,現在也沒這顧慮了。
若不是這幾天被流言鬧得亂了方寸,滿心里在乎著別人怎么在背后議論她,又想著怎么維持自己一直以來的仁德形象,她早下手了。
但晚這幾天倒也沒什么所謂,她現在冷靜了,打算明兒一早上完早朝,就召那女人進宮。她要逼李知堯出錯,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這么做好了打算,心里找回些踏實的感覺,趙太后也便合眼睡了些時候。雞鳴時被宮女輕聲叫醒,起床梳洗更衣,如往常一樣去慶安大殿上早朝。
上早朝的除了文武官員,還有坐在龍椅上猶如擺設一樣的小皇帝。小皇帝從八歲就每日坐在這龍椅上,看著別人爭來斗去,如今已坐到十三歲,還是看著別人爭來斗去。
今日的早朝與往日并沒有什么不同,不過是文武百官就著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吵來吵去,最后由趙太后來定奪。要緊的事不多,怎么定奪都影響不大。
而趙太后今日的心思沒全放在早朝上,一邊聽著大臣們唇槍舌戰,一邊私想著趕緊議完事退朝。她要集中精力,去把李知堯這根眼中釘徹底拔掉。
她亂了陣腳的這三天,便算是她賞給李知堯和那個那個女人的,最后的安穩時光。他們想通過造流言的方式與她手中的絕對權力抗衡,只是垂死掙扎罷了。
好不容易把朝臣要奏的事都商議完了,趙太后無心再議其他的事,隔著珠簾看著殿中懷抱笏板的眾大臣道:“哀家今日有些乏,若無要緊之事,便早些退朝吧。”
朝臣確無什么要緊的事再要議,自然也就要退了。然就在趙太后起身要走的時候,忽從殿外傳來急報,說是十萬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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