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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暮煙抽抽噎噎,不再說話。
周夫人又道:“當場抓住了還好,現在沒抓住,連我都懷疑你這話的真假,莫說別人。即便她還活著,已經不是厘朝霧了,你讓我們到哪找她去?為了她,把京城翻個個兒?”
周暮煙吸一下鼻子,“我爹掌管著侍衛營,有的是人手,有何不可?”
周夫人吸口氣,“朝廷那侍衛營,是這么用的?”
周暮煙眼睛紅紅地看著周夫人,“難道我就忍下這口氣了么?”
周夫人看著周暮煙臉上的傷,仍覺猶如傷在了自己身上一樣,十分心疼。然這事實在沒頭沒尾,根本無從下手,她也只能咽口氣道:“先張羅你的婚事,我自會安排人去查,絕不會放過她。”
提到婚事,周暮煙又崩潰一記,“我現在這副模樣,怎么嫁給琮哥哥?”
周夫人道:“衛琮不愿與你結這個親,這是我求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親自賜的婚,婚期就是后日,家里喜綢子紅燈籠都掛好了,你莫要跟我胡鬧。”
周暮煙還想再說話,沒說出口,外面有小丫鬟傳,“太太,王太醫到了。”
周夫人不再與周暮煙多說,忙讓王太醫進去給她看傷。
***
朝霧帶春景回到王府,不再像昨一晚那么怏怏的,渾身卻多裹了一層冷霜。直至李知堯回來在她房里用晚飯,她身上的冷霜層不但冷度不減,反而又厚了些許。
李知堯現在對她似乎很是容忍,一直到晚間洗漱完在床上臥下來,都沒有因為她臉色掛冰不好看,而對她有一絲不耐煩,或動半分怒氣。
他把她攬在懷里,還像平時一樣對她,且還關心了一句:“今日又怎么了?誰又惹你了?”
朝霧背對著他,不想看他也不想跟他說話,勉強吐出來幾個字,“沒有人惹我。”
李知堯又不是傻子,瞧不出她不對勁。她掰過她的肩膀,讓她躺下身子看向自己,盯著她的眼睛問:“那擺著這張臉給誰看?我總之沒惹你,你也不該給我看。”
朝霧定定盯著他,聲音冷冷清清,“你惹我的還不夠多么?”
李知堯穩了片刻情緒,“又要提以前的事?”
朝霧知道李知堯快要沒耐心了,她強迫自己控制住情緒,不要徹底崩掉。調整了片刻,她避開目光,低聲道:“不提了,我說過了,我會安心跟著你,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聽了這話,李知堯松了口氣,不與她一般計較,攬了她在懷里,身子微微覆過去,落唇在她唇邊。在他要親上朝霧嘴唇的時候,朝霧猛偏頭躲開了。
朝霧努力控制著自己,小聲道:“這兩日身子不爽快,改日吧。”
聽了上一句話,李知堯對朝霧多了不少耐心。他落吻在朝霧唇邊,聲音低低啞啞道:“我已經憋了好幾天了,你忍心看我這樣?”
朝霧忍不住抗拒他,躲著他的嘴唇,“找別人可以么?除了春景和秋若,院里其他幾個丫鬟,都隨你挑,本來也是太后娘娘送給你服侍你的。”
李知堯頓時被她說得沒了興致,還有些氣悶。他停下動作,看她的側臉看一氣,忽起身坐到了床沿上。瞧著是要穿鞋走的,坐片刻后卻突然又躺了下來。
他胡亂拉了一下被子道:“不做了,睡吧。”
朝霧默默松了口氣,躺在李知堯旁邊動也不動。
李知堯果真也沒再碰她,許是白日忙得累了,躺下片刻后也就睡著了。
而朝霧一直沒有睡著,腦子里來來回回想的全是李知堯對她做過的所有齷齪事。加上周暮煙今天在陵園里對她說的,讓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
在聽到李知堯睡熟后,她伸手摸進自己的枕頭底下,有力握住自己早準備好的匕首。她想著,不過就是一下,她手起刀落,直插他心房,就可以讓他直接斃命。
可她并沒有殺過人,握著匕首的手緊張得在發抖,連氣息都繃成了線。后來她橫了心閉了眼,打算就今晚與他同歸于盡,一起共赴黃泉。
然就在她抽出匕首的那一刻,順哥兒突然哭了起來。
極其突然的,朝霧瞬時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旁邊的李知堯卻迷迷糊糊伸手搖了她一下,“快,順兒尿了。”
朝霧手上的力氣已然盡散,她忙把匕首藏回自己的枕頭下,還下意識地往里藏了藏。然后她壓著呼吸起身,從李知堯身上爬過去,下床去看順哥兒。
在微弱的燭光中看到順哥兒哭得皺起來的臉,再想想自己剛才險些動手,心中頓時痛得揪起來,朝霧猛一下閉上眼睛,但眼縫間仍有眼淚漏出來。
她是被仇恨沖昏頭腦了,險些忘了,如果李知堯死了,陪葬的不僅是她,還有軟萌可愛的順哥兒,以及春景和秋若。
朝霧站在小搖床邊緩了很久,聽著順哥兒一直在哭,李知堯在床上打開帳簾,迷糊著表情看了她一眼,問她:“是不是尿了?”
朝霧忙收起情緒,也沒抬手去擦眼淚,只應聲:“嗯。”
李知堯聽出她聲音有些奇怪,直接掀開被子下床,穿了鞋下腳榻,到朝霧身邊,往她臉上看了看,問她:“哭什么?”
朝霧吸吸鼻子,“我沒哭。”
李知堯完全不知道女人都啥心思,這情緒變得也太突然又奇怪了,他完全看不懂。
他也懶得去揣測,直接擠開朝霧,站到小搖床邊,彎下腰看了看順哥兒,對朝霧說:“把燈擰亮些,你指揮,我幫你弄,是不是要換尿布?”
第63章
朝霧不想讓李知堯發現自己有什么異常,也就聽他的了,忙轉身去燈柱子邊,把油燈的燈芯擰出來。擰好后順著手的,用手背抹了下眼睛。
回到小搖床邊,她把備好在一邊的尿布、褲子、氈毯都抱在懷里,對李知堯說:“先把哥兒褲子脫了,尿布也拿掉,下面的氈毯也要換。”
李知堯彎著腰給順哥兒把褲子脫了,連帶尿布一起拿起來。因為聞到一股尿騷味,他有些忍受不了,只用手指捏著順哥兒的褲子,一副很是嫌棄的模樣。
褲子和尿布一起拎出搖床,他問朝霧,“快,放哪?”
朝霧忙又轉身拿來裝臟衣的簍子,放到李知堯面前。看著李知堯把手里的濕褲子扔了,她自己轉身去給順哥兒擦屁股穿干衣服,再墊上尿布,換掉氈毯。
李知堯去倒水洗手,看著朝霧動作嫻熟,心里只道——原來帶孩子養孩子這么瑣碎辛苦,每回在她房里睡,都要看她夜間起床,不是尿了就是餓了,鬧得他都懂了。
兩人起來折騰了一番,等順哥兒再睡下,朝霧去擰小燈芯,隨李知堯回到床上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