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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住持講完了經,她又不困了。
朝霧領著她出了大殿的門,笑著說叨了她幾句。正說著,忽覺內急,她便讓秋若在原地等她一等,自己先去找地方方便去了。
找了地方方便完,朝霧回頭再去找秋若。然剛往來時方向走了兩步,突然不知哪里冒出來一個黑色身影,一把扯了她的胳膊,再攔腰一帶,便把她扯進了一處往來無人的角落里。
朝霧被嚇壞了,下意識便想喊,結果在身體被按住的同時,嘴巴也被捂住了。她沒能喊得出來,慌措掙扎著看向面前的人。
目光剛定到面前人的臉上,朝霧的身子便整個僵住了,不再掙扎也不再喊,眼睛瞬時瞪大,眼眶里濕意成潭,眼淚連連滾落幾顆,落在面前人的手指上。
按著朝霧的人眼眶也是紅的,盯著她低聲道:“心兒,是我?!?
第56章
等朝霧慢慢冷靜了下來,眼眸里的驚恐散盡,樓驍松開手放開她的嘴。她眼眶里的眼淚還在往下滾,看著樓驍動也不動一下,嘴里卻不發出任何聲響。
樓驍動作溫柔地把她臉上的眼淚擦掉,小聲道:“對不起?!?
朝霧有些反應過來了,出聲帶著一些鼻音,“真的……是你?”
擦過眼淚的手停留在她耳邊,樓驍看著她說:“是我,心兒,你再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會帶你離開晉王,不會讓你和孩子一直委屈下去?!?
聽到樓驍直接提到李知堯,朝霧頓時清醒了些。雖是久別重逢,雖有一肚子的話可說,雖有攜手直接就走的沖動,但眼下的境況是,他們連好好說話的時間都沒有。
朝霧微微撇開臉,收了眼底的淚意,然后輕搖一下頭道:“你別再來找我了?!?
樓驍看著她微側的臉,心里一點點堵起來。他們分開了這么久,一切都在變,他腦子里產生了讓自己最不能忍受的想法,微屏著氣問朝霧:“你愛上他了?”
朝霧完全聽不了這樣的話,脫口便否認,“我沒有,我也不會……”
還沒否認完,她轉過臉看到樓驍,眼眶里又不自覺起了濕意,停頓一下又道:“不管有沒有,都沒有任何差別。我們是斗不過他的,以前發生過的事情,我不想再發生第二遍?!?
這一年多以來,她時不時做噩夢,還會夢到燕北山紫竹林里那一日的場景。每次心都像被絞碎了一樣,醒來后后背全是涼的。
樓驍聽了她的話,放心下來,扶著她的肩膀,微低頭看著她,“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也不會讓以前的事情再發生一次。只要你心里沒有他,只要你過得不開心,我就不會放棄?!?
朝霧垂下目光,喪著氣道:“不放棄又能怎么樣,他是王爺,他手握重兵,連趙太后都忌憚他,你和我又能做什么?我只希望……”
微抿一下唇抬頭看向樓驍,“你能過好你的日子,不要再管我?!?
樓驍目光溫柔地笑笑,“我有什么自己的日子可過,早過膩了從前的日子。自柳州一別,我從沒想過放棄,也一直在努力,所以希望我們的心兒,也不要那么容易放棄?!?
朝霧突然就被他說軟了心,心頭漫起濃烈的委屈,眼睛鼻子都發酸,頓時脆弱得像個丟了糖的三歲小孩,被人抱在懷里哄著,眼淚唰唰往下掉。
她頓時堅強不住了,把臉往樓驍懷里一埋,揪著他的衣服放開了眼淚。
樓驍抱著她撫她的背,安靜地讓她釋放委屈。
而朝霧的情緒還沒釋放完,兩個人便聽到附近有個傳來女孩子的聲音,叫的是:“夫人?”
聽出是秋若在找她,朝霧忙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卻沒再敢出聲說話。樓驍看了眼朝霧,也沒再站著,低頭在她額角親了一下,便轉身越墻走了。
朝霧后背抵墻,擦完眼淚又閉著眼睛緩了好一會。一直等秋若直找到這處角落來,她也沒太緩得過來,還是后背抵墻緊閉眼睛的姿勢。
秋若一眼就看出朝霧整個人的狀態不好,似乎是剛剛才哭過。不知道突然這是怎么了,她略有些緊張地走到朝霧面前,關切地問她:“夫人,您怎么了?”
朝霧搖搖頭,壓著眼角心頭的酸,說話鼻音極重,“我沒事?!?
眼睛都哭紅了,這怎么是可能沒事呢。但秋若不知道該再何從問起,也不知道該說什么話來安慰她,便就無措地呆站著,給時間讓朝霧自己去調整。
朝霧調整得差不多了,睜開眼睛來,抽出袖子里的帕子又輕輕掖了掖眼角,仿佛是強撐著力氣般,直起身子慢慢往外走,對秋若說:“回去吧。”
秋若一直知道她心里藏著很多苦,所以對于她這樣突然情緒崩潰并不感到意外。她一直覺得她平時都是忍著的,能這樣偶爾發泄一下,其實算不得是壞事。
就怕一直憋在心里,再把人給憋壞了。
朝霧領著秋若一直出了檀香寺的前殿大門,才與秋若說話,“就是一時想起了傷心事,所以便找地方哭了一會。沒什么要緊的,你不用擔心?!?
秋若看她愿意說話了,忙跟了上去道:“夫人,您想哭就哭,不要在心里憋著,奴婢不會跟別人說的。奴婢只希望,夫人能真的過得開心些,別總想那些傷心事?!?
朝霧笑笑,看一眼秋若,“好?!?
***
朝霧帶秋若回到晉王府,只當從沒見過樓驍一般,只字不與別人提。接下來每天的日子還是如常,除了順哥兒見風長,一天一個樣子,其他的都沒什么太大變化。
李知堯也確實在給她時間,耐起了性子等她終有一天能接受他。他不再愛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許是在下意識討好她,平時總會讓著慣著些,縱得她多了不少小脾氣和小性子。
當然,朝霧心里自己也一直捏著分寸。踩在李知堯的底線上來回試探,而不是全不過腦子地覺得他會無底線容忍她。
她知道他不會,他原不是個會寵人的人。
時間到了七月底,過了三伏天,早晚的時段開始涼爽起來。
順哥兒滿了一周歲,除了朝霧春景和秋若,沒人記著順哥兒的生日,自然也不行操辦之事。若是還在柳州,倒是能自己擺宴熱鬧,這會兒在王府,提也是提不得的。
朝霧沒和盈香說,更沒跑到溫顯元那里自討些沒趣,只和春景秋若私下置辦了些東西——筆、墨、紙、硯、算盤、錢幣、帳冊、吃食、玩具等。
到了順哥兒周歲那一日,朝霧也只有春景秋若在房里,把這些東西全部擺開在桌案上。沒有其他人,也不必走什么流程,直接抱著順哥兒坐在桌子上,讓他自己去抓。
順哥兒坐著看了會,在朝霧和春景秋若的目光注視下,伸手抓了印章在手里。抓到手里也不是看的,直接就往嘴里塞。
春景笑著上來阻止了,開口說喜話道:“哥兒將來是當大官的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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