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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可不信這個,且說:“我也沒不讓她吃東西餓死她。”
說不通這兩個小丫頭,李媽媽也便不說了。她放下手里的銅勺,拉了朝霧出廚房去,到外頭對她說:“夫人,她們這樣對您,有多久了?”
朝霧想了想,“半個月未見葷腥了。”
李媽媽一臉氣惱,“小小年紀心腸卻這樣壞,您也不早來說,受了半個月的委屈。我是管不到她們,只以后您的飯菜,我都自個兒送去,您別嫌棄我這個老婆子。”
朝霧沒早來說,是因為經歷過大波動的情緒一直沒太調整好,同時也不確定李媽媽和小六七順兒是不是一伙兒的,所以才沒來。
今天來了也才知道,原只有那兩個小丫頭欺負她,不把她當回事。
這宅子里的一切她都得慢慢了解,去過了廚房,中午吃了頓半個月以來最像樣的飯菜,下午便又去找了管家周長貴。周長貴與李媽媽是兩口子,也是個忠厚和善的人。
朝霧問他要家里的開支賬本,他起先愣了一下,問朝霧:“您要賬本兒做什么?”
朝霧道:“若沒有我,這宅子里也不會再有你們,早關門長荒草了。我說這家是我的,您應該沒有疑問吧?既是我的家,我總要把這個家撐起來才是。”
周長貴完全沒想到朝霧會說出這番話,他原以為她就是個愛抹眼淚的小婦人。年齡也不大,人又生得纖弱嬌氣,看起來哪里是個會打理家事的人。
但聽她說出了這樣的話,他也只好把賬本給了,心里卻仍嘀咕,不知道她看不看得懂賬本。管家哪是那么容易的事,雖這家小,卻也沒想象中那么好管。
朝霧不管周長貴怎么看她,拿了賬本兒便細細翻看起來,哪里看著有問題,便問他一問。最后看完了,也給周長貴說了一些,哪里的錢不該花,哪里的錢花多了。
合起賬本,朝霧又道:“您也知道,我在王爺那里身份尷尬,沒有名分,庶妃都算不上。他回了京城,怕是不久就將我忘干凈了,還會往這送錢么?若是沒了錢,我們都沒飯吃。”
周長貴看她想得深遠,發現自己竟忽略了這個。他是家里管錢管賬的,最知道余錢已經不多。如果晉王真不往這邊花錢,他們再不省著花,很快就沒日子過了。
他突然不拿朝霧當個只會抹眼淚的小婦人了,看著朝霧問:“若是王爺真把咱全忘了,夫人你說,我們該怎么辦?”
朝霧想了想,“下人太多了些,小廝家丁全都給打發了吧。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見外客,宅子里又有六個侍衛,不需要這么多人。至于小六和七順兒,您看看能不能幫我找個牙婆。”
周長貴也默想片刻,對朝霧說:“打發了倒是可以,只是他們賣身的契子都在王爺手里。若不把契子給他們,那也不行。小六和七順兒,您不留著使喚?”
朝霧笑一下,“她們看不上我這里,就托牙婆給她們尋個更好的去處。興許她們命好,能遇上更和善的主子,讓她們心服口服地伺候。契子你不用擔心,全在我這兒。”
周長貴一邊聽一邊點頭,此時已對朝霧全變了印象。心里默許了她是真有才干,思想片刻又說:“夫人,便是把下人都打發了,這錢頂多也就多撐些日子,遲早還是用完。”
朝霧自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因為有六個侍衛在,她沒辦法真自己過日子,周長貴和做飯的李媽媽都不能打發走。再者,她還打算從牙婆手里重新買兩個小丫頭。
之前她身邊有樓驍,所以才沒打算找下人。現在她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往后肚子一日大過一日,必須得有人在身邊照看。她懶得在小六和七順兒兩個壞心眼的丫頭身上費心,只打算賣了了事。
至于如何進賬這事,朝霧也有想法,對周長貴說:“您幫我出去留意著,瞧見哪里有合適的鋪子,給我盤兩間下來。錢我自己出,盈虧也都是我的事,不會拖累您。”
周長貴聽她這么說,沒覺得她在想一出是一出地胡來,反而覺得莫名踏實可靠。他把朝霧說的話記下了,點頭道:“行,我這就給您出去辦去,你想要什么鋪子?”
朝霧說的更細致了些,“我前陣子日日去逛胭脂水粉鋪,金銀首飾鋪,還有成衣鋪,就這三樣,你能盤下一個便就夠了。我這有些想法,覺得這生意能做得起來。”
看朝霧對這事早有研究了解,并不是心血來潮,周長貴心里更踏實了些。與朝霧說完這些話,不過多耽擱,便出門幫她辦這事去了。
找鋪面也不是個極容易的事,講究運氣緣分,他得好好出去找找才是。總要挑個地段好風水佳的,能正正經經把生意做起來才行。
配合著朝霧把生意做起來,他們才能有飯吃。
***
朝霧用小半日摸了家里的底,到傍晚就把前院那些小廝家丁都打發了。李知堯需要這些小廝伺候,她不需要,留著也只是養閑人而已。
侍衛們有自己的俸祿,且她不能攆,小廝全要她養,必須得攆。
節約這個家里的開支,是很必要的。
處理完了小廝的事,她仍回去自己院里歇著。
卻說慕青因為答應了朝霧去看樓驍,下午抽空便去柳瑟那走了一遭,把樓驍的情況看了,回到宅子發現少了不少些人,自然問賀小蘇是怎么回事。
賀小蘇笑著道:“王爺能看上的人,果然了不得,都叫她給清走了。”
慕青很是詫異,“夫人?”
賀小蘇點點頭,“不過和周長貴對了個賬本,把周長貴對得心服口服,這會兒叫做什么做什么,嘴里那是夫人長夫人短。周長貴四十五六,她十五六,你說是不是了不得?”
慕青嘶口氣,“沒看出來啊。”
賀小蘇應和他,“確實沒看出來,長得那模樣,像一碰就碎的白瓷瓶。”
慕青又“嘖”一下,“本來覺得留下來怪無趣的,現在好像又有意思起來了。”
賀小蘇嘆口很長的氣,“可我還是想跟著王爺干大事,在這給個女人看家守院,不知道還能不能有出息,真真是不甘心啊。”
慕青笑一下,拍賀小蘇的肩,“認了命吧,走,跟我找夫人去。”
賀小蘇跟上他,“找她做什么?”
慕青走前面些,“幫她去看了樓驍,找她回話去。”
賀小蘇快幾步與他并肩,“她別還想著能跟樓驍在一塊兒罷?”
慕青嘆口氣,“應是不會了。”
賀小蘇道:“不會最好,不然又是我們的麻煩。”
慕青抬手拍下他的肩,沒再說話。
兩人一起去了朝霧的院子,與她說樓驍的情況。告訴她樓驍早就醒了,但因為在牢中又受了重刑,身上受傷過重,至今還不能隨意下床走動。不過再將養些日子,應該能好些。
說完還送了朝霧一句:“夫人放心,他跟柳瑟挺好的。”
朝霧硬牽起嘴角笑一下,謝慕青和賀小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