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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霧蜷起打疼了的手，冷笑起來，笑聲格外瘆人，笑完了道：“你若是想激我去求李知堯，最好是死了這條心。樓驍落到今天這一步，全是你害的。你這么想讓他死，那就讓他死，你這輩子也別想見到他活著出來！”

柳瑟完全沒想到朝霧會是這種反應(yīng)，竟也可以這么心狠手辣。她一直以為她軟弱好欺，天生長得一副嬌柔相，能活下來全是靠臉靠身段迷惑男人，靠哭哭啼啼撒撒嬌。

被她震懵了，也忘了把巴掌打回去。

再想起這事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沒了空隙給她下手。

她被朝霧帶著情緒走，想著既她都猜到了，她也就不裝了。放下手來，她看著朝霧問：“你真要看著他去死？”

朝霧眼神冰冷，聲音鏗鏘，“李知堯應(yīng)該答應(yīng)了你會保下樓驍?shù)拿悻F(xiàn)在該找的是他，而不是我。你和樓驍一起長大，你們做了多少惡事你比我清楚。樓驍今時被抓，死亦是罪有應(yīng)得！”

柳瑟被她說得心房忽一下驟冷，揣測道：“你是不是早就什么都知道？故意潛在樓驍身邊，又故意引他送死，只因知道他難抓，所以使出這招？”

朝霧突然又笑起來，笑出了眼淚，“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總之都是要死的。”

柳瑟臉色大變，頓時覺得自己被騙了。送樓驍去死，怎么可能是她的本意。是晉王答應(yīng)她，只要她幫忙，他會拆散樓驍和朝霧。他手下的人說了，朝霧一定會去求他，而他也會讓樓驍活下來。

如果知道真的會讓樓驍送死，她是怎么都不會告訴李知堯，樓驍就是鬼簫的。

沒有人知道他是鬼簫，只有她知道。

她出賣了樓驍。

現(xiàn)在朝霧這邊并沒如李知堯所料，昨晚沒去求他，今天亦是不打算去。剛才說了那么多冷血無情狠進(jìn)了骨子里的話，看起來只想看著樓驍死，并覺得他就是罪有應(yīng)得。

樓驍愿意為她去死，而她對樓驍卻好像完全沒有感情，根本就不關(guān)心他的生死。

她不難過悲痛，她甚至有點暢快。

暢快她柳瑟出賣樓驍想拆散他們，結(jié)果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因為最不想樓驍死的人，是她柳瑟。

她不知道到底是李知堯聯(lián)合朝霧騙了她，還是朝霧就是個薄情寡義的女人。

她滿腦子都是，樓驍是不是真的要被她害死了？

驟然間失去了支撐一樣，柳瑟猛地泄了身上所有力氣，心臟疼得縮起來。

她一時想不清楚，又覺得腦子要炸。

朝霧軟了身子靠去床頭，頭軟軟歪著，眼角也干了，慢聲道：“趁他沒被處死之前，你不如去求求李知堯，讓他幫你進(jìn)去多看樓驍幾眼。你若想解氣，殺了我便是。”

柳瑟聽得這話，瞬間拔出了袖子里的匕首。

但不過剛拔出刀鞘，她又停住了動作。似乎是突然又冷靜了下來，思考片刻再看朝霧一會，看她一臉毫不留戀人世的樣子，最終把匕首插了回去。

藏好匕首，柳瑟從床沿上起身。

她臉色又好看了些，對朝霧說：“我還沒蠢到這個地步。”

她想和樓驍一起死，她怎么會答應(yīng)？

不管李知堯騙沒騙她，朝霧都是樓驍?shù)淖詈笙Ｍ３F不死，樓驍就有活的可能。如果她把朝霧殺了，樓驍必死，她也會跟著送命。

既然一開始選擇了相信李知堯，就要相信到底。

朝霧靠在床頭不動，管她蠢與不蠢，只道：“你這輩子，永遠(yuǎn)都得不到他。”

柳瑟黑著臉，“那也不會讓你們雙宿雙飛。”

兩邊都不說話了，柳瑟發(fā)現(xiàn)面對朝霧占不到半點便宜，本想刺激她趕緊去找李知堯，結(jié)果被她帶得情緒錯亂，還白挨了兩巴掌，于是轉(zhuǎn)身走人。

門上的布簾掀起又落驍，房里便又只剩下了朝霧一個人。

周圍再度安靜下來，獨處片刻，仍是自我懷疑自我崩潰。

朝霧歪在床頭想，錯了，一切都錯了。

如果她早點想到柳瑟的出現(xiàn)有問題，不是在事情發(fā)生后才想到，如果樓驍告訴她他是官府通緝要犯，如果她告訴樓驍李知堯在逼迫她，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fā)生？

或許樓驍還是不能帶著她擺脫李知堯，但他可以做到自保。

想想又覺得不對，只要有她在，樓驍連自保也做不到。

因為她，柳瑟才會出賣他。

因為她，李知堯才想方設(shè)法設(shè)了這么個局。

因為她，樓驍才會放下劍。

說到底，她就是個拖累。

只要她跟著樓驍，樓驍就永遠(yuǎn)安全不了。

她靠在床頭一直想，想到心臟縮緊崩裂一遍又一遍，想到日頭起高再下落。

沒有胃口，也起來梳洗吃了點東西。

身上有了些力氣，她坐在鏡前抬手綰發(fā)髻。

銀簪子繞起發(fā)絲簪住，用手輕輕扶一下，起身往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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