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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咳得實在要緊,簡直像是要將肺咳出來。直到咳出一口血來,這才像是舒服些,抬起沁了淚的眼睫望著她,哽咽,“嚇到夫人了。”
裴夫人一時之間也不知同她說什么好,交代婢女幾句后出了屋子。
待回到屋里,心跳得極快的裴夫人捂著胸口問婢女春云,“你說,她生的孩子是誰的?”
春云低聲道:“應該不是三公子的。三公子一向宅心仁厚,若是他的,絕不會不管。”
裴夫人也覺得是這個道理。雖這樣認為,心里到底是不安,問:“三郎今日可有回來?”也不知怎的,那回兩人去聽完戲后,他已經有六七日都不曾回家來,也不知是不是兩人又吵架。
春云道:“還不曾回來。”
裴夫人遲疑,“公主可有派人去尋過?”
春云搖頭,“奴婢也不知,不過瞧著倒不像是尋過的模樣。”頓了頓,低聲道:“奴婢冷眼瞧著,公主待公子愈發冷淡,從前雖置氣搬去公主府,可到底愿意同他說兩句話,上回奴婢去敬亭軒送東西,公主坐在廊廡下逗弄那只貓兒,公子拿著一本書坐在院子里的海棠樹下,可半天都不翻頁,就那么愣愣地望著公主。可公主都不曾回頭瞧過他一眼。”
裴夫人聞言,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恐怕三郎這回是真傷了公主的心。你去問問錦墨,三郎最近究竟忙些什么,若是忙完,叫他過來一趟。有些事情還是得問清楚,不然心中總是不踏實。”
春云應了聲“是”,連忙去辦。
兩刻鐘的功夫去而復還,道:“方才前頭來報,說三公子現下已經回府,正往自己的院子去。”
裴夫人放下心來,“你多派人留著點敬亭軒的動靜,若是有事,即刻來報。”頓了頓,又道:“不必拿秋水館的事兒去煩他,多叫醫師注意著便是。”
無論如何,不能叫她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壞了三郎的好姻緣!
敬亭軒。
此刻已經暮色四合,花燈初上。
謝柔嘉正欲用飯,外頭的婢女來報:駙馬回來。
俄頃,一襲紫紅色朝袍,面若冠玉的男人大步入了屋子,上前斂衽向她見禮。
數日未見的男人又恢復昔日里端方自持的模樣,與那日在戲院里的男子判若兩人。
仿佛那日他真被人下了降頭。
謝柔嘉還未說話,原本臥在榻上的兒茶立刻跳下榻,連忙朝他撲去。
他彎腰將兒茶抱在懷里,潔白的指骨穿過它雪白皮毛。
謝柔嘉有時覺得很奇怪。
兒茶待他實在太熱情,就好似從未離開過他。
他替兒茶順了一會兒毛,才將它擱在榻上去凈手。
謝柔嘉倒也沒有多說什么,請他入座用飯。
兩人默不作聲地用完飯后,外頭天已經黑透。
他道:“今夜月色極好,不如微臣陪殿下在院中賞一會兒月吧。”
謝柔嘉往外瞧了一眼,今夜彎月如鉤,月色溶溶。
景色確實不錯。
可她卻不想與他賞月。
她道:“我困了。”言罷朝內室走去。
面色蒼白的男人盯著那抹背影,直至她入了屋子,才收回視線,大步朝外走去。
守在外頭的錦墨見他出來,有滿肚子的話想要說。
他一直忍到入了春暉堂的院子,才道:“原本我一早準備妥當去請表小姐,可是表小姐她又故技重施。我,哎!”
每回只要公子說要送她走,她總能將自己弄到舊疾發作,這些恐怕又得養上一些日子。
裴季澤問:“可叫人去瞧了?”
錦墨頷首,“今日趙醫師不在府內,婢女去見了夫人,夫人恰好同公主一起,還是公主主動開口請夫人延醫。”
他聞言沒有作聲,半晌,問:“我不在這幾日她可有回府?”
錦墨搖頭,“只有文姑姑回府過,公主并未出府。”
似松了一口氣的男人輕輕揉捏著眉心。
錦墨應了聲“是”,又道:“夫人請您得空去一趟。”頓了頓,又道:“夫人,已經知曉表小姐生過孩子的事兒。”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叫人守住秋水館,在我離開長安前,不許她出秋水館半步,不許在屋子里留任何引發舊疾的藥,不許她的婢女出府,更加不許她知曉我離開長安!”
錦墨知曉自家公子是擔憂表小姐將注意又打到公主身上,頷首應下。
一臉疲累的男人抬頭望了一眼窗外的月亮,起身向外走去。
錦墨本以為他是要去前院,誰知他卻朝著敬亭軒走去。
沒有再跟上去的錦墨與錦書相互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無奈。
錦墨低聲道:“我瞧著,公子遲早被表小姐逼瘋。”
錦書嘆氣,“那能怎么辦,公子總不能見死不救,畢竟是打小在一塊的親表妹。”
錦墨又道:“其實公子倒不如同公主實話實說,這事兒,真
怨不著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