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衛昭所居的靖王府在長寧坊,距離梨園并不是太遠,半個時辰的功夫馬車在梨園門口停下。
兩人才下馬車,謝柔嘉一時沒站穩,好在一旁的阿昭一把扶住她。
不遠處的街角。
一襲玄衣,長身鶴立的男人望著梨園門口格外矚目的一對男女,微微地攥緊了手里熱騰騰的板栗。
一襲鴉青色衣袍,容貌昳麗的男人擁著懷里
的少女,微微低下頭,也不知與她說些什么,這段日子以來從未真心在他面前笑過的少女揚起一張雪白的小臉望著他彎眉嗔笑。
一如多年前,她也這般望著自己,柔柔地喚他“小澤”。
直到兩人入了戲園子,他都沒收回視線。
就那么呆站著。
戲園子里。
臺上的戲還未開始。
坐在三樓被隔出來的雅間,望著臺下熱熱鬧鬧的人群,不知怎的就想起從前與裴季澤來聽戲的場景來。
她從前其實不怎么愛聽戲,每回來也不過是喜歡同裴季澤來這里坐一坐。。
她喜歡熱鬧。
尤其是平日里特別守禮的君子會在這種地方任由她胡鬧。
她喜歡依在他懷里,一邊聽戲,一邊吃著他喂到嘴里的栗子。
然后趁他不注意時,故意拿臉頰去蹭他的臉頰。
每當這個時候,人前端方自持的君子總是微微紅了面頰,軟軟地說上一聲“別鬧”。
謝柔嘉當時一直在想,再長大些就好了。
再長大些,她就偷偷地親親他,看他會如何。
只可惜后來她長大了,他們再不曾一塊聽過戲。
一個晃神,戲已經罷場。
謝柔嘉聽著臺上咿咿呀呀,溫柔纏綿的唱腔,頭一回覺得,即便是有衛昭在身旁,她仍會孤獨。
那種孤獨,已經浸入骨髓。
她試圖用一出戲來短暫的治愈自己的孤獨。只可惜,直到戲散場,也不曾治好。
兩人自梨園出來時,已經月上中天。
秋夜里天冷,秋風蕭瑟,吹亂了謝柔嘉的頭發。
衛昭將早就備好的氅衣披到她身上,提議,“咱們去桂花巷的孫老伯處吃鍋子。”
桂花巷就在梨園前頭的一條巷子里,從前她每回從戲園子里出來,總要去吃。
謝柔嘉應了一聲“好”。
兩人朝著西邊而去,誰也沒有在意仍舊站在街對面的男人。
他死死地盯著那兩個人離去,一對含情眼里像是碎了冰在里頭。
一旁的錦書覷著自家主子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公子已經在這兒站了一晚上,不如回去罷。”
直到那兩個人消失在街角,他才收回視線,將手里怎么都捂不熱的栗子丟給他,一言不發地轉身入了馬車。
回到敬亭軒后,他坐在院子里那棵海棠樹對著滿園子的花燈發呆。
錦書忍不住勸:“也許,公主她只是一時還生氣,等過些日子就好了。”
幾乎一晚上都不曾說過話的男人啞聲問:“你是不是覺得我也該和離?三年前我叫她在眾人面前丟了臉。三年后,她又被逼著嫁給我,我明知她不情愿,心里想的那個人也不是我,可我還是娶了。結果到頭來,又害得她傷心。”
“可這一切都不是公子所想,”錦書反駁,“公子,從來都不曾對不起公主。只是,有時候,命運使然。”
“命運使然,”他輕“呵”一聲,“好一句命運使然。”
他從手腕上將那串三年都未曾離過身的手串取下來,輕輕摩挲著上頭刻著的歪歪扭扭的字。
【裴季澤你幾時來瞧我】
這回,他去晚了,她再也不肯要他。
桂花巷。
謝柔嘉與衛昭剛入小小的鋪子,衛昭便道:“柔柔先坐一會兒,我去如廁。”
謝柔嘉“嗯”了一聲,獨自尋了一個位置坐下。
她從前是這里的常客,這里的掌柜孫伯雖是三年沒見她,可還是一眼就認出來。
他一邊將熱騰騰的羊鍋子擱在桌上,一邊笑道:“你倒是好久不曾與那個笑起來特別好看的郎君一塊來了。從前每一年這一日,你都會同他來。”
謝柔嘉楞了一下,突然想起來,今日,是她與裴季澤認識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