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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猛臉色有些不好,但卻沒有反對,他打開了自己護著的包,開始給帶孩子的分食物,杯水車薪,很快,他的包就空了。
即便如此,還是有人沒分到,還有傷患,也借著病人的名義,打算等著分食物。
沒有人問一句:剩下沒回來的人怎么樣了。
我看見李猛空蕩蕩的背包,心里突然覺得有些不舒服。
李猛分完了自己的裝備包,人群將目光轉向其余人,然而,其余人顯然沒有要分食物的打算,都如同秦九洲一樣,紛紛將包護在胸前。
人群中有人急了,喊道:“我老婆受傷了,李警官,趕緊給他弄點兒吃的吧。”從一個剛畢業的片兒警,一下子被人尊稱為警官了。
李猛搓了搓手,看向另外幾個有背包的人。
其中一個留著雞公頭的人冷冷道:“我們十八個人去,七個人回來,都是拿命拼來的東西,憑什么要分?”人群頓時急了,強烈的譴責聲蜂擁而至。
“你這人怎么回事,沒見著他老婆都快死了嗎!”
“給小孩子一點吃的怎么了!怎么能這么自私!”
“我覺得大家應該平分,李警官,你是警察,你組建隊伍出去找吃的,難道回來不該分嗎?事兒你得管啊。”
李猛臉色漲紅,手臂上還在流血,半晌憋出一句:“我的食物已經分了,這是他們自己的私有物,我沒有權利管。大家要吃東西,可以組織人再去。”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就翻天了,頓時所有人都將火力對準了李猛。
“你怎么當警察的,孩子都快餓死了!什么叫私有物啊,不是去超市拿的嗎,你們給錢了嗎?”
“那家超市是我的!”一個中年男人吼了一句。
一時間,所有人都拿起道德的武器,將這幫剛剛拼命回來的人罵了個狗血淋頭。李猛畢竟還年輕,禁不住太多事兒,被罵的臉色幾度變幻,才喘著粗氣道:“我說了,我的食物已經分了,當警察該做的我都做了。至于他們……他們的食物我管不了,這次出去他們都受傷了,不可能再出去尋找一次食物,都分了,他們也別活了,要吃東西,自己去!”
人群立刻叫罵開來,激動的已經挽袖子準備群攻李猛和我們了。秦九洲雖然提前給我打過預防針,但我實在沒料到,食物拿回來后,情況竟然比我想象中的還嚴重。
我只覺得難以置信,這些人來警局求助,李猛一個年紀輕輕的小伙子,穿上警服,承擔著警察的責任,可以說比這里的每一個人都辛苦。
可現在,這個敬業的年輕警察,卻被一幫人用如此惡毒的語言侮辱著,他們仿佛完全忘記了不久前,是誰在照顧、安撫他們。
相比于我的震驚,秦九洲卻顯得很鎮定,在激憤的隨時可能發生群攻斗毆的人群前,他鎮定的有些不可思議。
他怎么可以這么冷靜?
仿佛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秦九洲微微側頭看著我,此刻我倆離的很近,他鼻尖幾乎要挨到我的臉頰上,一雙眼睛幽黑而深沉,緩緩道:“我是個商人,商人最了解人的劣根性,這個情況,我早就想到了。”
該出力的時候想著自保讓別人去冒險,食物拿回來了,又拿出道德和輿論的壓力來分一杯羹,小孩兒、病人統統都可以成為輿論的借口,而一但輿論和道德不起作用的時候,這些人就要圈起袖子,替天行道了。
我們被圍了起來,除了我,其余的七人幾乎都帶著傷,而周圍都是些青壯年男女,女人憤怒的罵著,男人喘著粗氣,眼紅耳熱,擼著袖子,揮舞著拳頭,似乎我們再不分食物,就要揍扁我們。
說真的,我心里覺得憤怒極了,這些人,哪怕問候一句也好,死了十一個人才帶回來的食物,沒人問過那十一個人的情況!他們的第一反應是要東西,不給的話,李猛就不配當警察,而我們就不配當人,因為我們不懂得照顧小孩子,不懂得照顧傷患,不懂得團結,我們自私自利!
多么可笑的邏輯。
可偏偏,我們現在就被這個邏輯包圍著,如果這幫人真的沖上來,我們絕對是敵不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