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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也可以?”
“怎么不行?反正長貴哥他學習又不好,年年期末考試不及格,考不上高中難道還不許學生去謀別的出路?其實不止是長貴哥,學校里好多上了初三,覺得自己考不上高中的孩子都是那么做的,學費一交掛個名,愿意學的就去學校,不愿意的就回家幫著干活去了,考試的時候到學校去考一考,等著畢業證就行了。這幫家伙不來老師還樂得輕松,少管人少費力氣。”
“所以長貴這回是回來取畢業證的?他們說的南方是哪里你知道嗎?”
“聽說是啥圳?具體也忘了。嗯,就他和二大爺回來了,畢業證領完就等在家里,說是參加完淑芬姐的婚禮就還要走,聽說南方那邊活好干給的錢還多,有不少人家這次都打算跟過去看看。不過長貴哥回來那天可不是這樣的,他只是梳著分頭帶著蛤蟆鏡而已,那身花襯衫和喇叭褲是啥時候弄回來的?”
小堂妹說完她親姐就在一旁樂,哈哈哈笑了幾聲對著自己的妹妹說道:“小傻瓜,大爺爺是啥脾氣你還不了解,長貴要是剛回家的時候就敢這么穿,肯定叫大爺爺揮著鐵鏟趕出去。那身衣服他保證一早就買了,等得就是這一天。”
“那他今天穿大爺爺就不生氣不打他了?”
“怎么可能,不過剛才你自己說的,參加完淑芬姐的婚禮他們就走,我估計長貴一準去市里的車票都買好了,才不管他爺爺生不生氣。”
這小姐姐的話才剛說完,孫駢二老爺家的院子里就響起了一個老頭子中氣十足的叫罵聲:“你個兔崽子穿的這叫什么鬼東西?男不男女不女的,還不快給我換了去。還敢給我頂嘴,腿給你打折了信不信?”
幾秒鐘后剛才還神氣活現走進院子的田長貴如同兔子一樣的竄出來,躲在大門口探頭探腦的不敢回去。
院子里孫駢的姥爺搶過大堂哥手上輪著的燒火棍,丟在一旁拉著人勸道:“大哥,別氣了進屋好好說。”
“我是不想生氣,可你看看那小子還有個人樣嗎?妖不妖鬼不鬼的,給誰丟人吶?”
“算了,算了,淑芬大喜的日子別和小輩們計較,走,咱們進屋去。”
一邊說著孫駢姥爺一邊拉著他大堂哥進屋,那位老頭子回身瞪了自己小孫子好幾眼,最終還是沒繼續發作,只是給了對方一個回家你就慘了的眼神。
等著自己的爺爺進屋之后,田長貴這才又進了院子,來到禮帳這邊掏出兩元錢,等著隨禮。
禮帳臺這邊的桌子上散著一些瓜子糖塊香煙之類的東西,與別人家的不同,孫駢二姥爺家今天也是真下本錢,給客人準備的煙可不是卷煙葉,而是那種帶嘴的成盒的香煙扒開之后散在紙殼盒里的。
負責寫禮帳的人就是孫駢的姥姥,這個活一般都是交給村子里字寫的最好的人,孫駢的姥姥一手毛筆字清俊文秀,自從嫁到村里開始,村里的禮帳就基本都是她在寫。
看著排在后面等著寫禮的田長貴,姥姥一邊寫著字一邊提醒他:“長貴,沒結婚的孩子不算獨戶不用隨禮。”
田長貴聞言扶了扶自己臉上的蛤蟆鏡說道:“我知道,這是栓柱叔讓我幫著帶回來的,他人有事回不來。”
田老太聞言沒在多言,繼續自己手上的活計,而田長貴給了錢之后又迅速的退出院子,看樣子是想離屋子遠一些,免得他爺爺看見他又沖出來抽他。
他倒是想直接就走,但是他二大爺還在院子里等著吃喜酒,車票和火車票都在對方的身上,他走不得只好等著。
干等人實在是無聊的很,田長貴有心想要蹲在門口的陰涼處休息一下,卻發現褲子繃的太緊,根本就蹲不下去,過了膝蓋的部位,稍微在向下一點都有繃壞的可能。
試了好幾次發現都是這樣,沒辦法的田長貴最后只好依墻站著。
就是那么巧,之前從后院跳出去的那些皮猴子們回來了,小男孩們一眼就看到那個站在墻邊打扮的稀奇古怪的家伙。
相較于別的孩子,這幫皮猴子們的好奇心更重,瞬間他們就為了上去,七嘴八舌的問了起來。
“你是誰呀?怎么穿成這樣?”
“咦,是長貴哥,你臉上帶的是蛤蟆鏡嗎?身上穿的就是喇叭褲?”
“這褲子好穿嗎?看起來怎么那么不得勁?”
小孩子們那或是驚奇或是探尋的目光與問話,大大的滿足了長貴的成就感,話說他特意穿成這樣來參加堂姐的婚禮,為的不就是這種感覺嗎?
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孫駢將田長貴臉上的表情看的很清楚,感覺對方的樣子就如同當年自己暑假兼職的時候,同事用攢了大半年的工資買了一臺水果機時的樣子一模一樣。
孫駢能理解那種感覺,虛榮心誰都有,就連她自己考試成績好的時候,也喜歡拎出卷子給老爹老媽看,然后聽聽他們的口頭表揚。
長貴很開心的從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糖塊,這是他剛才替人隨禮的時候抓的幾塊喜糖,本來是想要自己吃的,現在卻都拿出來給這些皮猴子們分了。
“你們在玩什么呀?”長貴問道。
“玩打土匪,我們都是警察,專門抓壞人和小偷的。”
田長貴聞言有些心動,因為從小到大,在他孩子群里就不是什么出色的人,因而大家一起玩的時候,有什么正面形象的人物很少能輪到他,他一般演的都是啥跑腿小兵,或者幫眾甲乙丙丁什么的。
沒誰喜歡跑龍套,田長貴也是,他也有著主角夢的。
看著這幫小了自己三、四歲的土小子們,田長貴心中的主角夢突然萌發,他想糊弄這幫小子一下,于是試探性的問道:“你們能帶我一起玩嗎?”
皮猴子們聞言都去看孫驥,孫驥用舌頭舔著口中的糖,含含糊糊的問道:“行呀,你想玩什么?”
“玩啥都行,只要讓我當主角就行。”
孫驥聞言讓球形的糖果在自己口中轉了幾圈,瞇著眼睛回答道:“可以。”
田長貴聞言很興奮,連忙問玩什么,孫驥揮了揮手說道:“玩什么一會你就知道了,反正一定滿足你的要求,肯定是主角,現在你等一會,我們去準備一些東西。”
孫驥說完皮猴子們就一哄而散,跑到山腳下那邊也不知道摘什么去了。
沒幾分鐘后皮猴子們回來,還沒等田長貴開口,兜頭就噼里啪啦的挨了好多東西。
“啊,你們干什么?怎么打人?居然是龍葵籽,別打了,這種東西打到身上不好洗,天呀,我的襯衫。”
龍葵籽就是一種長在田間地頭的草本植物的種子,這種植物開白花,結黑色黃豆大小的種子,一結一串就是龍葵籽。
這種龍葵籽可以吃,是鄉間孩子們常見的一種小零食,據說是藥材,可以治療牙疼嗓子疼。
這種東西哪都好,就是顏色太深,一旦弄破粘在衣服上,不洗上幾次肯定洗不干凈。
田長貴心疼自己的衣服褲子,面對攻擊只能連連躲閃,但是孩子們太多,扔出的龍葵籽更多,最后他被逼急,三兩下竄到了墻頭上。
“你們干什么?”非常生氣的田長貴站在墻頭向下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