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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晚成醉得意識不清,來到啤酒罐跟前時,腳一踢,把啤酒罐踢遠,竟自己把自己氣著了,她一屁股栽坐在馬路牙子上,雙手環抱住路燈的桿子,看著那罐離她而去的啤酒:“連你也和我作對……連……你……”
她抱著路燈,抱怨到一半,沒了聲。
有一雙鞋,不疾不徐地走近,停在了她面前。
鞋的主人,手里拿著那罐她追了一路也沒追上的啤酒。
路燈的一隅暖色下,枕著路燈桿子的姑娘,耷拉著腦袋,葉南平突然很想,摸摸她腦袋。
他打住這個念頭的同時,不遠處的商瑤也收拾完了空罐,抬頭循向這邊,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路燈下,商瑤一愣,很快認出來那是誰,商瑤驀地站起,撒腿跑了過來,很快攔在辛晚成和葉南平之間。
葉南平狠狠搓了搓眉,原本落向斜下方的目光,來到商瑤身上。
商瑤警惕地看著葉南平:“你想干嘛?”
“……”
葉南平蹲下,把啤酒罐擱在辛晚成手邊,什么也沒說,起身走了。
商瑤自葉南平離去的背影上收回視線,雙手并用,試圖攙扶起辛晚成。
可辛晚成抱著路燈桿,死活不撒手,商瑤使盡了全力,也只是把辛晚成的一只胳膊從路燈桿上拽下來。
商瑤把辛晚成的那只胳膊架到自己肩上,想要一鼓作氣攙起辛晚成,卻瞬間一脫力,她和辛晚成一同摔坐回馬路牙子上。
商瑤正累得氣喘吁吁,肩上的重量卻驀地輕了,抬頭一看,去而復返的葉南平就站在她倆面前。
葉南平沉眉看著她倆,拎走了辛晚成原本架在商瑤肩上的那只胳膊的同時,伸手一帶,看似很輕松地就把辛晚成攙扶起身。
商瑤下一秒追著站起,想要阻止,葉南平出言打斷:“除非你想陪她在路邊過一晚。”
他的聲音略沉,配上沉眉冷眸,商瑤一時忘了吭聲,他已經把人帶走了。
……
辛晚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嫌他走得快,反了兩下胃,葉南平停下來,彎腰撈起她一雙膝彎,將她打橫抱起。這樣能走得快些。
商瑤一路快步跟著,開門禁,摁電梯。若是沒碰上葉南平,自己現在估計還在路燈下和辛晚成拔河。
沒多久,三人進了家門。閆佳晚上有局,還沒回家,商瑤按亮玄關燈,剛要讓葉南平把人擱客廳沙發上就行,葉南平卻已蹬掉鞋,直接朝次臥走去。
商瑤想著,這是自己的地盤,葉南平應該不敢怎樣,也就沒沖上去攔他,轉頭去廚房倒了杯水,翻箱倒柜找出解酒藥,回到次臥。
此時的辛晚成已經背對著門,側躺在了床上,葉南平則坐在床尾,彼此之間隔著疏離的距離,商瑤的腳步停在門邊,猶豫了一會兒,商瑤走進,把水和藥都擱在了床頭柜上,自行退了出來。順手帶上門。
辛晚成如今的困境,商瑤自知幫不了她,但葉南平肯定有本事幫她。
商瑤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辛晚成可千萬別真的一覺睡死過去,什么也沒對葉南平說。
可墨菲定律往往如此,辛晚成腦袋一沾到枕頭,就徹底睡得無知無覺。
屋里安靜極了,葉南平在床尾坐了會兒,起身去拿擱在床頭柜上的水和解酒藥——商瑤瘦瘦弱弱的,怕是想要扶起她、喂她吃藥都費勁。
此時此刻,葉南平的手還未挨到她的肩頭,已先行定住。
他剛才坐在床尾,而她一直背對著他縮成一團側睡,令他直到這時才發現,她一直在哭。
葉南平的手僵硬地懸在半空,遲了很久,才記得收回。
他抽了張紙巾,給她擦眼淚。
不夠,只能再抽一張。
紙巾盒卻已經空了。葉南平從來不知道,一個紙巾盒都能令他如此的手足無措,他在盒里淘了兩下,終是狠狠一挫眉,扔了紙巾盒,用手去為她擦眼淚。
紙巾盒落在地上,發出極輕的一聲,葉南平一臉空白地坐在床邊,一手緊緊地抓著頭發。
他上一次這樣,還是六年前,守在許安寧的手術室門口。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脆弱到,如今只是因為另一個姑娘的幾滴眼淚,就變得這樣,滿心滿眼、滿腦子的空白。
他側頭看向床上,眼中她的身影,漸漸重新聚焦,葉南平深深呼了口氣,伸手幫她擦眼淚。
她的眼淚流進他的指縫,溫熱的。
葉南平突然不想知道,這些天里,她是不是經常這樣,只有在夜深人靜時,側躺在已經熟睡的商瑤旁邊,才敢偷偷地流眼淚。
不想知道,她夢里究竟發生了什么,惹得她這么傷心,枕頭都哭濕了。
更不先知道在夢里惹哭她的人里,是否……有他……
……
很快辛晚成就切身體會到了,什么叫觸底反彈。
前一天,仿佛一切都毀了,可第二天,一切似乎又都迎來了轉機——
宿醉中的辛晚成,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她頭痛欲裂地睜開眼,看了會兒天花板,商瑤應該是上班去了,不在房里。
在手機鈴聲即將斷掉的前一瞬,辛晚成才慢吞吞地摸過手機,接聽。
“喂?”辛晚成啞著嗓子。
電話那頭頓了頓:“是我,姜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