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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吹出空調冷氣的理發店,拎著水果從店里走出來的學生,在散發奶油芬芳的面包店門口潑水的店員,面館,電器城,還有一棵棵行道樹,以及在行道樹下對著馬路抽煙的滄桑大叔,我們一路似乎收獲了許多視線。進入小區,一條昏黑的柏油道路筆直延伸入寂靜的暮色。充盈水汽的風令人神清氣爽,我不由地聯想到“溫帶海洋性氣候”這個詞,很適合這個夜晚,誤以為已經身臨假期,慢悠悠的“現在”就像是純真的過去,又像是即將到來的未來。我的嘴唇碰了一下阿維的臉頰。連風都靜止了。他明顯愣了一下,轉過頭用清澈的眼眸看我,嘴唇微微分開,有那么一瞬間像第一次和喜歡的人牽手的青澀小子。
“不小心碰到的。”我故意這么說。剛剛連自己也沒有料到,鬼使神差的。
阿維舔了舔嘴唇,笑了起來。
“哦,白心動了。”
“騙你的。”
“那再來一次。”
終于到了家門口,我站在地面上理了理衣服,阿維注意到我的衣領,手摸著缺了一顆扣子的領口,在燈光下打量我有點臟兮兮的衣服。
“怎么搞的?”他皺起眉頭,對此早有懷疑過,直到在明亮的地方看清楚才再一次記起,“扣子去哪兒了?背后灰撲撲的是摔了嗎?”
“在地上摔了一跤。”我低頭撣了撣灰塵。
“怎么摔的?”
如果直接告訴真相的話,按他恐怖的性格不知道會掀起怎樣的風波。后又一轉念,但我為什么要瞞著他呢?既然問了,那就給他答案好了,有什么可怕的。
說之前還是有那么一絲猶豫,可心里更多的是委屈,獨自承受惡心的回憶,默默讓憤怒與不安堆積在情緒回收站內,日漸擁擠發酵。既然能夠傾訴,為什么要自己吞下?我發現這種傾訴欲,是先有已經信賴的傾聽者出現,然后才產生的,在此之前一個人思考消化是我的習慣。
我只簡單說了操場邊發生的事,敘述得很平靜,雖然客觀來講,阿維冷靜的反應是最理想的結果,但看到他瞪大眼睛,眼神漸漸冰冷,沉默不語的樣子時,我卻感到有點不滿。我還以為他會沖到趙英武面前呢。
“摸你哪兒了?”他問我,語氣像變了個人。
我盯著他。如果他能激動起來,痛罵趙英武一頓,我應該會更好受一些,這種低沉克制的語氣真叫人莫名失落又莫名信賴。沒什么其他表示嗎?我余光掃到他默默攥緊的拳頭。也罷,我的事情自己會解決。
“這兒。”我拍了一下屁股,把鑰匙插進鎖孔轉開門進去了。
鞋柜邊擺放呈外八字的高檔皮鞋如不速之客般讓我愣了一下,今天竟回家這么早?
爸爸回家很晚是常事,一般我都洗好澡待在房間里念書時,才聽見庭院里響起停車的聲音。和爸爸的照面次數我并不放在心上,偶爾去衛生間或者接水、吃東西時會碰到他,但自從知道他出軌后,我就基本避開與他照面的機會了。我不知道該如何去理解這種逃避的復雜感情,怨恨肯定是有的,夾雜著不解、困惑,還有混亂。
“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