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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真的越來越變得柔軟,被現實磨得沒了傲氣。
她說:“給親人朋友看呀,到時候像你爸壓著你的戶口?本和護照一樣,把結婚照壓在?我媽那?里?,你以后?要是后?悔了想什么花花腸子,保管你算盤落空。”
路易林敲她腦袋:“我作什么妖拼了命回來還要去搞花花腸子,我的命就那?么不值錢容得下?我這么作踐?”
“那?誰知道呢。”她故意說,鼻子已經又開始泛酸。
他這一趟回來有多么不易,不用聽他說她也心知肚明?。
她哪里?會懷疑他想要與她相守一生的真心,她只擔心這一生太短,不夠她為他“熬一碗紅豆,種一株紅藥”、“唱一曲相思,訴一句癡心”。
路易林思考了一下?,說:“大概是太久沒見你,就覺得你怎么樣都好看,你如果對結婚照有細節要求,我們?就先去找個照相館拍一組照片備著,應該還來得及。”
“來得及嗎?”趙明?熙推他去跟窗口?的工作人員點餐。
他說:“反正我以后?也不會走了,日日守在?你身邊,怎么來不及呢?”
風吹過,他傭她在?懷里?。
這一瞬好長。
月光溫柔
夢醒了, 窗外?還是半夜,在路燈的照明下,依稀可以看見雪還在下, 路易林撐著胳膊從床上
爬下來, 去寫一封遺囑。
夢里有多美好,醒來就有多孤寂。
難怪就連她的臉他都看不清晰,原來是他太久沒?有看到她的照片,都快要不記得她現在的樣子了。
其實路易林沒?有什么需要立遺囑的東西,許多該給她的東西?之前?他都已經處理妥當,一套她可以安身的房子、一輛代步的車和“滿月”的股份,但疫情來臨之后店可能涉及到虧損,他要預留出這一部分錢給她備著,還有愛德華……也都留給她。
外?面月光還亮,照在遠處堆積著的雪垛上,折射出亮晶晶的光,路易林隨意瞥過去一眼,渾身酸痛無力卻又慶幸目前?呼吸正?常,額頭的溫度也開始往下降。
白天時史密斯醫生隔著門問過他的情況,推測只是輕癥, 也許沒?有那么需要恐慌, 糖皮質激素每天定時定量吸入,并?不一定會誘發哮喘。
因為如此, 所以他更要立這份遺囑了。
雖然最好是用不上,但是它也有它的作用。
路易林這封遺囑寫的很簡明:
(一)我?自愿將?名下所有投資公司股份遺留給蘇哲堯(身份證號:)……
(二)我?自愿將?北京朝陽區兩套房產(產權證書號:,地址:, 面積:)(產權證書號:……)及過往的攝影作品遺留給趙明熙(身份證號:)。
我?遺留給趙明熙的財產,屬于她個人所有。
然后?路易林又給蘇哲堯寫了一封信, 托他轉交自己在墨爾本的一些?親近的物品,給她留作念想。
他不會像莊裕一樣傻到希望對方忘了自己,他寧愿她恨他這輩子沒?有信守諾言。
恨總比忘了要好。
他怕被她忘記。
路易林看著窗外?的月光,突然想起林宥嘉的那首《殘酷月光》,這首歌曾經在路易林的辦公室里單曲循環過好長一段時間,那時候他還沒?有走進?那個鐵石心?腸的女孩心?里,他一步一步朝她走過去,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引得她猜忌,他太知道自己在外?人眼里的紈绔形象,總擔心?她不瞧不上自己。
路易林記得這首歌的歌詞含義頗深,許多都有深層次的隱意。
其中 “我?一直都在流浪,可我?不曾見?過海洋” 這一句,意思是“流浪的人常常漂泊在外?,心?中都渴望能有一個家,在這里把自己在外?工作比作流浪,把大海比作家。”
路易林那些?年在澳洲求學,也常常覺得自己是一個被遺棄在外?的棄子,他這么多年總是屈服于哮喘病帶來的恐懼,一刻也沒?有見?到過屬于他的“海洋”。
而?那一句 “寂寞筑成一道圍墻,也敵不過夜里最溫柔的月光”,意思則是“喜歡寂寞的人其實往往也害怕寂寞,他們總是把自己關起來自己微笑,堅強地面對寂寞。可溫柔的月光殘酷的打破了我?的堅強,也驅散了我?心?里的孤寂。”
歌名叫“殘酷月光”,歌詞卻是“溫柔的月光”,其實寫詞的人可能想要表達的是,對于孤寂的靈魂來說,可望而?不可及的溫柔就是最大的殘酷。
曾經誤以為這首歌想要表達的是月光的殘酷,細細品味之后?才發現這首歌其實沒?有那么悲傷,反而?很給人希望。
因為月光始終溫柔,殘酷的只是它的遙遠。
而?她的溫柔,始終都在他手心?里握著。
殘酷的只是距離。
很久很久以前?,路易林曾經對他和趙明熙的這一段感情沒?有什么信心?。
一是因為他們之間懸殊的差距,不是擔心?她夠不上他們路家的門第,他擔心?的是她看不慣他們家這樣沒?有一點煙火氣的生活,她從小沐浴在愛里,和父母都是那樣親近,他擔心?他給不了她想要的她所謂的那種安穩的生活。
二則還是對自己的這個病沒?有任何?把握,他不確定她能不能接受,也不確定他會不會是在拉她一起往火坑里跳。
可他到底還是選擇了做一個自私的人,他要她的愛,他也接受假如有朝一日他還是會失去她。
“讓我?愛你?,然后?把我?拋棄,我?只要出發,不要目的。”
這是他最初懷揣著的那顆破碎冰冷的心?。
但即使?那樣,他還是一路愛到了這里。
天亮之后?,有人來敲門,史密斯去開了門,領回來一個許久沒?見?的熟面孔,是穿著一身毛衣的愛德華。
蘇哲堯打來電話,沒?有具體說他是怎么在疫情封城的情況下把這只貓從國內運送到墨爾本、又送到他身邊來的,只說:“人我?不能給你?送過去,就算送的過去你?肯定也不會愿意讓她冒著被感染的風險過去,但貓我?能送到你?面前?去,你?不是說這小東西?長得像她,你?看著它總不舍得隨便撇下吧?”
路易林說話嘶啞無力,嘆氣:“不是我?舍不舍得就行的,我?也想好好活著然后?回到她身邊去,可你?說我?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