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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鉞冷眼瞧著她裝模作樣,在旁邊坐下。
兩個丫頭的噓寒問暖,也沒能阻止鳳笙的臉變得僵硬。
實在是這個宗鉞實在太討厭了,她多次狼狽被其撞見,在外人來看,她是足智多謀的方師爺,唯獨他,不光知道她是個女人,還總是一副‘你繼續裝,本王就靜靜地看你演戲’的不屑樣。
關鍵她還反抗不得,辯駁不得。
“少爺,你怎么了?”
“沒事,就是有點頭暈。知秋,你去端些熱水來,我要擦身。”她又對宗鉞僵笑道:“殿下是不是回避一下?”
宗鉞目光在她臉上巡脧了下,冷哼一聲,走了。
*
等鳳笙擦了身,又換上干凈的衣裳,范晉川帶著大夫來了。
把了脈,老大夫撫著胡子說了些讓人聽得腦袋疼的話,大意就是方鳳笙本就身體虛弱,卻又不愛惜自己,所以才會病來如山倒。她如果想好徹底,需得靜心調養一段時日。
雖然鳳笙說就是簡單的受了風寒,實在不用慎重其事,卻被知秋兩個和范晉川一力壓制,要求她必須臥床養病。
反正她現在也起不來,養病就養病了,至于之后要不要靜心調養,反正這話她就沒聽進耳朵里。
等大夫走后,范晉川有些愧疚地看著鳳笙,道:“賢弟,你受苦了。”
之前發生的事,他已經從衙役那里都聽來了,如果不是魏王突然出現,這次可能所有人都丟了性命。
鳳笙還是第一次見范晉川這樣,有點不習慣道:“大人,我沒事,你不用聽他們說得那么夸張。”
“怎可能無事?你放心,想害你的那些歹人,我一定不會放過,我馬上就命人去查,看是誰竟敢襲擊地方官府辦差。”
鳳笙哦了一聲,剛好知秋把藥端了上來,她接過藥碗喝藥。
喝了藥,她看范晉川還站在那里沒走,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大人 ?”
范晉川復雜地看了她一眼,搖搖頭離開了。
“大人這是怎么了?”鳳笙問。
“婢子也不知。好了,少爺你別管這些事,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養病,快睡吧,等睡一覺起來,就會感覺好多了。”知春道。
她和知秋一同給鳳笙放低了枕頭,又給她蓋上棉被。鳳笙本就累得不輕,不一會兒就進入夢鄉。
*
接下來的幾天里,鳳笙就在房里養病。
據說范晉川親自審了宗鉞帶回來的幾人,卻沒有任何進展,這些人嘴很硬,問什么一概都是不知道。
事情陷入僵局,其實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范晉川怎可能不知背后主使者是誰。只有在這次清丈中損失巨大的人,才恨方鳳笙至此,恨不得殺了她泄恨。當然也可能對方是打著如果能殺了方鳳笙,說不定清丈這件事就會無疾而終的念頭。
畢竟光清丈還不夠,還得施行。
總而言之,就那些人。
可惜沒有證據,沒有證據,誰也拿那些人沒辦法。
期間也不知發生了什么事,宗鉞突然命人把那幾個人提走了。
次日,巡檢司和泰州鹽運分司共同出面,以謀害皇親國戚為名,將富安場一個毛姓大戶捉拿。除了毛家,另還有數個富灶也被牽扯在內。
消息傳出,整個泰州都震動了。
眾人這才知道原來這些人膽大妄為,襲擊前去清丈田地的縣衙吏役也就罷,卻沒想到魏王殿下也在船上。
謀害皇親國戚,注定是個抄家砍頭的下場。
……
消息是勾慶給鳳笙帶來的。
他是以探看同僚的名義上門,可鳳笙知道他是為何而來。
勾慶到的時候,鳳笙正在房里和知秋下棋。
明明屋里燒著炭盆,她卻穿著厚厚的棉衣,脖子上還帶了條鼠皮圍脖,不過精神倒是不錯的樣子,雙目奕奕,面色紅潤。
“勾巡檢太客氣了。”
知秋接過勾慶帶來的禮物,又奉了茶,就和知春退去了外間。
勾慶坐在知秋的位置,拿起棋子,放下一枚。
鳳笙陪著他下棋,兩人你來我往,看似表面平靜,實則棋面殺機四伏。
勾慶越下越專注,鳳笙卻端著茶,時不時啜一口,態度閑適。又是十幾手之后,勾慶將手中的棋子一把扔在盒子里,笑著道:“方師爺好棋藝,沒想到還藏了這么一步暗棋。”
鳳笙哂然一笑:“不過是勾巡檢讓我罷了。”
勾慶指著棋盤上的一顆黑子:“方師爺提早就埋下這步棋,此子一成,無論我萬般變化,百種思路,也是一著不慎滿盤皆輸的下場。”
“會走這步純屬意外,僥幸,僥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