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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我沒有啊。”
“小的也沒有?!?
“不是小的所為?!?
鳳笙怒氣騰騰,范晉川拉她坐下:“方賢弟不用如此惱怒,此事也不怕為人所知。”他又對老掌柜道:“老掌柜,我確實有些發現,此事還需老掌柜從旁協助……”
因怕落于人耳,三人換了地方說話,但大堂之中用飯之人眾多,早已落人眼底。
之后老掌柜的一番作為,更是印證其他人的猜測,他竟帶著人又開始盤查起來。旁人詢問,老掌柜一直閉口不言,被逼急了,才說范晉川從已死的王老爺手中發現了點東西。
只待找到此物主人,真兇到底是誰,自然揭曉。
*
四更天,這個時候通常也是人最困的時候。
一個黑色的影子出現在后院,守著后門的奎子早就睡著了??偷耆耸植粔?,都是一個人當幾個用,奎子已經守了三日。
白天干活,晚上守夜。為了這事,他晚上還跟老掌柜爭了幾句,如果他不是老掌柜的外甥,估計這活早就不干了。
他白天就看好了,后門雖被人守著,但有處圍墻因年久失修,坍塌了一些,比其他地方都要矮。墻下有個水缸,他完全可以從這里翻出去。
圍墻近在咫尺,翻過這里他就能逃了,他小心地扶著水缸爬上去,興奮得抑不可止。
“你說這人為何這么蠢,這么淺顯的局都看不出來?”
“方賢弟聰明過人,愚兄實在佩服佩服。”
墻上的人呆若木雞,不敢置信轉過頭,就見火光大作,火把下站著方鳳笙、范晉川,還有老掌柜等人。
……
“你們是什么時候懷疑我的?”
陳四雙手雙腳都被捆住,狼狽地側臥在地上。
“什么時候?讓我想想,就是那天晚上吧?!?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你就知道兇手不是那個腳夫?”
“倒也不是,凡事都得講真憑實據不是?但你太奇怪了,明明跟范兄并無瓜葛,偏偏咬著他不放,明明被王老爺打罵,卻把自己表現的忠心耿耿。我猜你是想趁機攪亂這池渾水,替那幾個腳夫拖延時間,最好我們永遠想不起失蹤的這幾個人。等你覺得時間夠他們逃出去,再適時揭露王老爺被人盜走的財物,此事將會被你完美嫁禍到那幾人頭上??上а?,出了我這個意外。”
“你還真是個意外,你說你一個讀書人,管這些事做什么!不是你,我現在已經逃走了!”
陳四雙目通紅,神態猙獰,哪還能看見平時沉默清秀的模樣。一面罵著方鳳笙,一面拼命掙扎著,直到發現即使怎么掙扎都無用,才泄了那口氣,像條死狗癱在那里。
“我很好奇你為什么這么恨王老爺,恨不得他死,恨到你明明打死了他,還泄恨似的在他身上砸了幾下。我的隨從看過尸體,死者身上有好幾處莫名其妙的傷痕。”
“你懂什么?像你這樣出身富貴的少爺們懂什么?他就是個惡鬼,不光害了我,還害了青梅。我答應過青梅會她帶走的,所以我等著這一天很久了……他脾氣暴躁,來的第一日就與人起爭執,財不露白,可他太張揚了……那我就幫他一把,我故意當著那幾個腳夫面提及貨銀之事,還把他吃剩的賞我的雞,都拿去扔了……
“……每個人心里有一只惡鬼,這不就來了。這幾個人真沒用,如果他們直接殺了他,我就不用費那么多力氣,可等他們走后,我進房間,發現他竟然還沒死,他還有一口氣……他如果還活著,他回去后又會打青梅,我也永遠逃不出他的魔掌……那就去死吧,只要他死了,我就能和青梅雙宿雙棲了……”
……
“老掌柜,我看今天也沒下雨,你去找人報官了嗎?”從柴房里出來后,鳳笙問。
“方少爺,泥路難行,馬和車都不能走,即使小老兒命人去報了官,官爺也不會來。待明后兩日,路稍微干一些,小老兒就讓人去。”
鳳笙點點頭,又對范晉川說:“范兄,我去歇著了,你也去歇著吧?!?
范晉川見她精神萎靡,關切道:“方賢弟可是因陳四方才之言,你不要多想,他雖可憐,但到底殺人害命,罪不可恕……”
“不不不,我就是困了,困得要死。秋兒,我們快回去歇著吧?!?
說著,鳳笙就拉著知秋離開了,
*
范晉川在床榻上坐下,小七給他脫鞋。
他平時不太習慣讓人服侍干這些,但自從買了小七,在小七的堅持下,偶爾也會讓小七服侍,可今日小七給他脫鞋,他卻仿佛被燙了似的收回腳。
“公子?”
范晉川咳了聲,正了顏色:“小七,我跟你說了多少次,脫鞋更衣這種事我自己會做?!?
“小的看公子似有所思,才會幫公子脫鞋的?!?
“小七你是我的書童,侍候筆墨就好,不需做這些貼身之事,以免惹人誤會?!?
“誤會?誤會什么?”小七一頭霧水。
“你不覺得方賢弟跟他那兩個書童太過親密?”
小七也是個機靈鬼,當即明白過來意思,眼神頓時變了,也變得結結巴巴:“公子,您是覺得那個秋兒和春兒是孌童?”
好男風自古以來有之,達官貴人包個戲子,在家里養兩個書童,以掩飾自己不可示人的癖好,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甚至有不少文人墨客,覺得狎童乃是風雅之事。
小七沒被范晉川買來之時,就是給個富戶人家當小廝的,因為老爺有狎童的癖好,才會拼死跑出來,為范晉川所救。
“你不覺得那兩個小廝長相陰柔,行為女氣?”范晉川回憶起剛才方賢弟拉著秋兒的樣子,還有那日三人同塌而眠,皺著眉,說得有點猶豫。
“小的不光覺得那倆小廝長相陰柔,包括那方公子,臉那么白,像個小白臉似的,男子就該像公子這樣,昂揚七尺,陽剛正氣?!?
“不準妄議方賢弟!背后說人是非,乃是長舌婦之舉。我歇了,你也快歇著吧?!闭f著,范晉川就躺下了,但他并沒有睡著,嘴里似乎默念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