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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話不能讓我聽見?”夏明仁沒動。
田母:“我們娘倆說點體己話,你也要聽?出去,出去。”
此時換成立夏,立夏一定會說,這里是我家,要么當著我的面說,要么不說。而夏明仁不是立夏,他被趕出來了,
立夏看著他直咂舌,一副“真不知道說你什么好”的模樣。外敵當前,夏明仁也沒空跟他叨叨,白了他一眼,就趴在門上聽,可惜田母的聲音小,什么也聽不見。
小寒在外面等一會兒,不見田母出來,干脆走到窗戶邊,光明正大地看她在干什么。
田母一開始和田蓉說話的時候往窗戶邊看,不見有人,放心下來就不再時不時往外看。小寒趴在窗戶上看好一會兒,她都沒發現。直到田母抽走田蓉身后的枕頭,開始拆枕頭,小寒開口問她在干什么。田母才注意到她。
田母生氣道:“你這個女人,怎么能偷聽我們娘倆講話?”
蔡紅英“啪”一聲推開門,走進去,“我弟妹是光明正大的聽。親家嬸子,你不是來看我嫂子,來看我侄女?拿枕頭干什么?”伸手奪走,轉手扔到跟進來的夏明仁懷里。
自從去年田蓉搬到夏家老宅,田母十天半個月就來一次,每次過來蔡紅英都對她客客氣氣的,突然不假辭色,田母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干什么?”
“你先回答我二嫂。”小寒也走進去,“親家嬸子,你外孫女出生,當姥姥的第一次過來不給見面禮,就亂翻我大嫂的東西,你是土匪嗎?”
田母臉色大變,指著小寒,“你說誰是土匪?再給我說一遍。”
“你是土匪。”立夏把小寒拉到身后,面對著田母,面色不善,“要不要再說一遍?”大有田母敢點頭,他就揍人的意味。
田母不禁抖了一下,又上前一步,昂首挺胸,“你兇什么兇?你以為你聲音高,我就怕你。”
“親家嬸子,你是來跟我們吵架的嗎?”屋里人多,夏明義也就沒進去,抱著囡囡站在窗戶邊問。
田蓉跟著說:“不是。我媽問我有沒有布票,想買布做條褲子。”
“那親家嬸子來的真不巧,大嫂家的布票全給我侄女做衣裳了。”夏明義道,“請回吧。”
田母見一向對她笑臉相迎的夏明義也像變了一個人,就覺得他們故意合起伙來欺負她一個,不禁冷哼一聲,“我來我閨女家,想什么時候走什么時候走,用不著你提醒。該干嘛干嘛去,這里沒你們的事。”
夏明義不生氣,反而笑了,“親家嬸子大概不知道,這個房子不是你閨女的,是我弟弟的。”指著立夏,“你身后的那個農村媳婦想讓你現在走,你不走,她就可以報警說你擾民。”
“什么?!”田母大驚,回頭就問,“你的?”立夏點頭。田母張了張嘴,不敢置信,轉過身,抬手就朝田蓉頭上打,“你個沒用的——”
小寒一個箭步過去,抓住她的手,“你干啥?憑啥打人?”
“我教訓我閨女,用不著你管!”田母甩開她的手,又朝田蓉臉上抽。
立夏抓住她的胳膊往后一拽,田母踉踉蹌蹌站起來,立夏一松手,撲通一聲,田母坐在地上。
小寒連忙檢查田蓉的臉,一看沒事,松了一口氣,“你咋不躲?”
“我,我忘了。”田蓉訥訥道。
小寒呼吸一窒,險些憋死自己,“忘了?挨打都能忘,你,不知道該說你啥好。”走到田母面前,居高臨下道,“你閨女現在是我們老夏家的兒媳婦,生是夏家的人,死是夏家的鬼,再動手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那也是閨女。”田母顧不上疼,爬起來就說,“她欠我的——”
小寒皺眉,“得了吧。她欠你的早還清了。”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你再不依不饒,我真報警。”
“你報吧。”田母一點也不怕小寒,“你這邊報警,我那邊就說夏市長的兒媳婦仗勢欺人,咱看誰怕誰。”
小寒見她這樣,忽然想起韓高氏,也發現全天下不講理的女人都差不多,“你敢這樣說,那我就去你弟弟單位說,你弟弟亂搞男女關系,那個女的還是他小姨子。去你侄子單位說,你侄子耍流氓,搞大女同志的肚子,咱看誰怕誰。”
此言一出,偌大的屋里靜下來。擔心小寒對付不了田母,走到夏明義放門口偷聽的夏民主等人也停下來。
小寒仿佛沒發現屋里異常,“親家嬸子,要不要試試?你也可以去我丈夫立夏學校說他亂搞男女關系,只要別人相信你。”說著,指著自己的臉。
田母張口結舌,“你,你你……”
“你啥你?”小寒揚起下巴,挑了挑眉,“像你這種人,我在農村見得多了。你敢去我大哥和二哥單位鬧,我讓你在這四九城混不下去,你信不信?”
第39章 立夏挨呲
田母臉色煞白,嘴角一個勁哆嗦,好半晌也沒能哆嗦出一個字。
小寒扯了扯嘴角,悠悠道,“親家嬸子,還要布票嗎?”
田母陡然清醒,想到她不是一個人,她還有個閨女,“田蓉,你就看著她這樣欺負你媽?”
“她不看著能咋辦?”田蓉心軟,不心軟也不會時不時給她媽錢,也不可能把她媽的膽子養這么大——直接動手撕枕頭。小寒很怕她開口,搶先道,“她住的房子都是我的。她敢向著你,我把她趕出去,親家嬸子,讓他們一家三口去你家?”
樊春梅眉頭一皺,就要過來。夏民生眼疾手快抓住她,小聲說,“別急,再看看。”
田蓉生孩子之前,樊春梅曾跟她說過,月子做好了,能把以前虧損的身體補回來。田蓉不大相信,但她現在明顯感覺到身體比以前好多了,而這多虧了小寒。
憑這一點,田蓉可以斷定小寒不會把她趕出去,因此她一點也不慌,想聽聽她媽怎么說。
怎么說?夏明仁工資低,因為他才教兩年書,算上大革命之前,也才教四年,工資還沒夏明義高。算上獎金,夏明義每月有四十一,他只有三十八。
三十八塊錢勉強夠倆人用的,有了孩子就懸了。他們一家三口去田家,田母不想往里貼錢也得貼,因為有夏民主這尊大佛,田母不敢餓著夏明仁,還得讓他吃飽吃好了。
田母:“田蓉是你們夏家媳婦,回娘家住會被左鄰右舍笑話的。”
田蓉瞳孔一縮,縱然有心理準備,真聽到還是覺得心慌難受。
小寒笑道,“您還知道她是夏家人?當著我們的面打我們家人,您的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啊。親家嬸子,大嫂還給我們家添個孩子,是我們家的功臣,您覺得我爸夏市長要是知道你朝大嫂臉上打,他是生氣?還是夸你打得好?”
田母的臉色又白了三分。
小寒見狀,覺得差不多了,“我瞧著嬸子身上的褲子挺新的,干啥還找我嫂子要布票做褲子?”
“我媽說我表弟要去相親,沒新褲子。”正是因為這點,田蓉才跟她媽說她沒布票。田母不信,就要自己找。小寒若不開口,她下一步就是翻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