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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很久不抽煙了,白瑯不喜歡煙味。就算在外面偷偷抽,白瑯那狼鼻子也能一下就聞出來。
他索性就不抽了。
所以煙盒里頭只剩一支煙,他手腕晃了幾晃,抖出那支煙,叼在嘴里,卻沒有點上。
在世間行走三千余年,賀堯第一次覺得有點迷茫。
想救白瑯也不難,就兩條路,一是把自己的妖丹換給他,二是把胸腔中的靈果給他。
其實賀堯不怕死。三千年間,他經(jīng)歷了太多,死里逃生的次數(shù)也不少。
他就是有點舍不得。
舍不得現(xiàn)在的安穩(wěn)日子,舍不得街邊小店的鮮榨果汁,還有那二十幾個古董花瓶。
還有他家的小白眼狼。
賀堯想了很久,面無表情地點上了煙,在煙霧繚繞中微微瞇起眼睛,自言自語:“那就這樣吧。”
說到底,自己這條命是白瑯的母親救下來的,現(xiàn)在要還給她兒子,也是應該的。
賀堯唯一慶幸的是,還好自己動作慢,他還沒真的獸性大發(fā)撲倒白瑯。
沒上過床就不能算什么唯一的伴侶,白瑯傷心一陣,就會被白珊帶回冰山,回歸狼群生活。
過幾年他可能會找頭漂亮的雌狼,生下一群小崽子,一團一團就像小雪球似的跑在地上,在雪地里壓出一個個的梅花爪印。
賀堯想到一公一母兩頭雪狼并肩行走在雪地里,身邊還繞著一圈狼崽子,突然心口發(fā)緊。
不是自己陪在他身邊,想想還有一點兒生氣。
賀堯笑得艱澀,心想也沒有關(guān)系,到那個時候,自己早就化成灰了,生不生氣也不重要了。
就是應該和白瑯親個嘴再死的。
賀堯最后還有些事情要收個尾。
首先是管理局的公務,他得做好交接文件。
其次是財物,賀堯還有二十幾個古董瓷器,里頭還有兩個元青花,現(xiàn)在賣是來不及了,只能用妖術(shù)打包好,都給白瑯帶回冰山。
這些瑣碎的事情全部辦妥了,賀堯最后寫了張紙條壓在書桌上,拖著沉重的步伐,開了瓶啤酒,蹲到了書房的飄窗上。
飄窗上擺了幾個靠墊,鋪了塊纖維毛地毯,軟軟的。
現(xiàn)在住得高,玻璃窗上又貼了單向膜,外面看不見里面,白瑯有時候會化成原型躺在飄窗上,露出肚皮曬太陽。
其實賀堯有點恐高,平時是不往飄窗走的,今天卻突發(fā)奇想地蹲到了這里。
也沒想象中那么可怕。
就著屋外的萬家燈火,賀堯一口干了那瓶啤酒,抹抹嘴,摸出手機打給了胡佳臻。
嘟嘟幾聲,電話通了。
胡佳臻有點心虛,小心翼翼地問:“怎么了?”
“沒什么,”賀堯笑笑,喉頭有些發(fā)干,“我就問問,瑯瑯現(xiàn)在怎么樣了?”
“躺著呢,”胡佳臻安慰道,“狼族在想辦法,你別擔心。”
賀堯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過來一趟吧。”
“干嘛,”胡佳臻有點詫異,“這大晚上的。”
“不晚,”賀堯跳到地板上,把手機換到左手,“你過來一趟正好。”
“你什么意思?”胡佳臻察覺有異,對著電話不斷地“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