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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朵的聲音沒什么感情:“后天是媽的祭日,您不去嗎?”
林中天動作一頓,長長地啊了一聲,似在思考如何開口。
章莉薇重重撂下筷子,啪一聲響,雙手抱在胸前,冷冷睨著林中天。
林中天看了她一眼,尷尬地說:“等你妹妹演出結(jié)束,我再去。”
林朵也放下筷子,看著林中天:“也就是說,你不去給媽燒紙,是嗎?”
林中天在這件事上,多少有些理虧:“爸爸沒說不去,主要是你媽的墓地太遠(yuǎn)了,折騰一天,爸爸沒時間。要不你等等,爸爸后天騰出空來,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林朵截斷他的話,“我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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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媽媽祭日那天,林朵一個人去了墓園。
這天下了小雨,空氣悶悶的,非但沒有增添清涼感,反讓人難受。
林朵撐著傘,到了母親墳前,放下一束白菊花。
大概是太久沒人過來,比起周圍林立的碑林,她母親這座墳常年失修,已經(jīng)荒了。
雨水沖刷掉墓碑上的灰塵,也讓林母的遺照清晰了幾分。
拍這張照片時,林母已在病重,可仍能看出她是一個極其美麗的女人,林朵長得跟她有七八分相似。
她心中一沉,一手撐傘,另只手拔除周圍雜草,忙活好半天,擺放好貢品等,這才跪下來。
對著母親的墓念了一下近況,報喜不報憂:“媽,這學(xué)期我的平均分又在九十以上,并且拿了獎學(xué)金。還有,我今年去了倫敦,你記得嗎,小時候我跟你說,我長大后要賺一箱錢,然后帶你到月亮上去,你告訴我,月亮上沒有人,但是我們可以去國外。”
她回憶著幾歲時的童言稚語,臉上帶著笑容:“如果你還在的話,我可以帶你一起去看看。”
“爸爸他——”頓了頓,她決定撒個小謊,“他本來也要來的,但是公司太忙了,他要賺錢養(yǎng)家嘛。后媽對我也挺好的,我現(xiàn)在什么都好,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自己。”
“還有,媽,我遇到了一個人,他對我很好很好,好到讓我不敢相信。”林朵說著說著,又燒了張紙,聲音低落,“可是我搞不清他到底喜不喜歡我,有時覺得喜歡,有時覺得,他可能是一時新鮮。”
她想起江禮對她的所作所為。
錢對他來說,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比起這些,她更想看到他的那顆心。
他嘴上說要追她,實(shí)際上……不過是一些花錢泡妞的手段而已。
她比他差了太多,多到他們在一起,會讓人覺得她是被包養(yǎng)的那個。
而且她也不知道,江禮有什么好喜歡自己的。漂亮的女孩,在這個世界上多的是,尤其對他這樣的男人來說,更是大把抓。
她驕傲了這么多年,從來沒有這樣自卑過。
林朵垂眸:“算了,假期那么長,他忘了我最好。”
*
林中天回家時,天已經(jīng)黑了。
他們一家三口有說有笑地打開門,一股紙錢的味道撲面而來。
章莉薇立即皺了眉頭,尖聲道:“什么怪味兒?”
林中天一手扇著煙,向里面走,漆黑的房間里,沒有人開燈,隱約可見一個身影跪在客廳里,雙手合十。
林綿綿打開燈,頂棚吊燈照亮整間客廳,環(huán)顧四周,突然尖叫著躲到林中天身后,緊緊抱住林中天的手臂。
原本雪白的墻上,竟貼了一張巨大的黑白遺照,幾乎占據(jù)了整面墻。
前面的桌子上擺了貢品,香爐,林朵跪在那里,地上還放了個火盆,里面是燃燒過后的灰燼。
章莉薇看到了,臉色比灰還難看,只見她拍著胸脯,上氣不接下氣,又不好發(fā)作,只道:“林中天,你還不管管!”
林中天拍著林綿綿的手,對章莉薇道:“莉薇,你先帶綿綿上去。”
章莉薇換了個語氣,說:“你也別太怪朵朵,有話好好說,千萬別發(fā)火。”
林中天應(yīng)了一聲,這對母女相伴上了樓梯。
林中天走上前來,低叱一聲:“朵朵!你在干什么!”
林朵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平靜地說:“爸,你回來了?給媽燒紙吧。”
林中天把林朵從地上揪起來:“誰讓你給家里搞成這樣的?誰讓你在這里燒紙!”
林朵抬眸,甩掉林中天的手:“我這不是怕您忘了嗎。”
“把這些東西全都拿下來,聽到?jīng)]有?”林中天表情難看。
林朵無視他的臉色,只道:“拿下來?那這家里就沒有媽的遺像了吧。你心里還有她的位置嗎?也是,你現(xiàn)在想的,只有那個姓章的女人,還有你的小女兒,哪里容得下我媽?”
林中天被戳到痛腳,氣上頭來:“朵朵,怎么說話呢!我供你讀書,是讓你這么跟爸爸說話的?你妹妹,還有你阿姨哪里對你不好?你阿姨剛還勸我別對你發(fā)火,這么多年,她都是怎么對你的,你怎么可以做出這種事來,惹你阿姨傷心!”
林朵覺得可笑,她嘲諷地看向林中天,只問:“你供我讀書?是指不給我學(xué)費(fèi),還是不給我生活費(fèi)?你覺得章莉薇對我好,難道不是你選擇性看不見嗎?”
林中天剛欲說些什么,只聽樓上又傳來一聲尖叫。
林綿綿慌慌張張從樓上跑下來,拉著林中天,帶著哭腔道:“爸,臥室里……臥室里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