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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逃的途中，宴云差不多摸清了黃嬤嬤口中“秋水苑”的情況。

結(jié)合今夜不太愉快的體驗推斷，這應(yīng)該是所有被擄掠至此的女子必要經(jīng)歷的第一道災(zāi)劫。

等過了這道門，后面或可還有更磋磨人的在等著。總之，一切都是為了每月的游吟宴準(zhǔn)備。鑒于時間快到月中，秋水苑應(yīng)該沒什么活計可做，所以一路來，處處都顯得冷冷清清。

向遠(yuǎn)方了望時，宴云視線再次落到遠(yuǎn)處層層起伏的疊影。

于是足下御勁，朝著疊影所在的方向飛去。

接近了才看清，那些矗立的影子果然是數(shù)座交錯高聳的云殿。

其中，又以當(dāng)間一座最為打眼，殿身左右極寬，縱深宏闊。高九層，游廊殿頂飛檐斗拱，即便在夜里，依舊氣派恢宏，奪目逼人。

更稀罕的是——在一片死寂的黑夜中，只有它的最高處散發(fā)著淡淡微光，暖意流瀉，似夢似幻。

宴云從大殿一層行至八樓，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人跡。到了第九層，她特意放出神識探查，在確認(rèn)里面沒有活物生氣后，推門而入。

偌大玉殿沒有隔間，是一整個通透且敞朗的空間，各色陳設(shè)極盡奢華，輕紗曳地，無數(shù)梁柱撐起了高高的殿頂，從上到下，全是金漆濃墨的彩繪裝點。

屋主人應(yīng)該極愛享受，在屋子以西開了一方極大的湯泉。宴云一眼覷到湯池邊疊放整齊的衣物，遂走近去，顧不得男衫合不合體，抓起一件就往身上罩。

系好腰封，她重新走回來處。

屋子北面正對著門的那頭，置著張古樸厚拙的花梨木桌，桌面大得出奇，仿佛為了襯托此處華貴奢靡的格調(diào)，只是上頭陳列不多，幾盤精致小點、筆墨紙硯……還有一本被隨意丟棄在旁的書冊。

宴云順手撿起翻開一頁，上面畫著個女子小像，留白處提了幾行字，粗略一看，除了姓名年歲，其余多是對姿容身量的刻畫。

是什么？

宴云沒來由心里直突突，如是又往后翻，皆是同樣的女子小像與綴述。

一個答案漸漸浮現(xiàn)在腦海，為了證明這種推測的準(zhǔn)確性，她重新翻閱起冊子，一頁、兩頁、三頁……在翻到第十八頁的時候，終于看到了一個預(yù)料中的名字——徐月兒。

宴云抑制不住激動，手指輕顫，在書頁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

月娘清秀的面容和老婦人抽泣的模樣，一時在眼前重合。若所料不差，書中載錄的，皆應(yīng)是此回游吟宴上，將被當(dāng)做貨物買賣的女子名目。

知道這里頭的骯臟是一回事，親見到這么直白赤裸的安排又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