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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白日的,一個人吃了當眾直挺挺地倒在了餐桌前,口吐白沫,不治身亡。
這一下子,鬧得沸沸揚揚。
那家人不論夏淳店鋪的伙計怎么賠禮,賠償,他們不愿,敲鑼打鼓地非說要把背后的黑心商賈給告上府衙。夏淳自問是個不要臉,這回卻開了眼見,遇到比她還不要臉的。大酒樓行事如此下作,為了打擊她一個小火鍋鋪子,死人這一遭都使出來。
夏淳氣得要命,可人確確實實在眾目睽睽之下死在了店里,她百口莫辯。
這種事情在現代也有,但基本很少。畢竟現代是法治社會,人命整體上來說比古代要金貴的多。夏淳做生意之前是料到了會有人眼紅,卻沒料到用一條命來使壞的。
今兒這人命不管出不出在她身上,她這家鋪子的生意是不會好了。死人的地方,誰還能毫無芥蒂地來吃飯聊天?匆匆領著人趕去了鋪子,夏淳卜一出現,先是叫場子驟然一靜。而后那漢子的母親抹著眼睛就撲上來,張口便罵。
店里伙計掌柜的攔也攔不住,夏淳被擠得東倒西歪。若非李嬤嬤張嬤嬤護著,那婆子能一巴掌把夏淳的臉給扇花。門外的看客指指點點,很快就聚集了一堆人來議論紛紛。夏淳聽著話越說越不對,氣得要命。
她從來就不是會啞巴吃黃連的人,吞下這虧,她這輩子都過不去。所以就在那婆子還要撲打的當口,夏淳半點虛,當眾斬釘截鐵地拉人去見官。
這話一出,哄鬧的場面一瞬間肅靜。
夏淳冷笑,原以為既是存心污蔑,這背后使壞之人該心虛,婆子也該收收氣焰。誰知倆人聽這話不僅沒怕,甚至連拖帶拽的拉著夏宅的人,真進了公堂。
當著京兆伊的面兒,那婆子改口,狀告夏淳謀財害命。哭得那叫一個宛轉悠揚,直說夏淳這黑心腸的毒婦是欺辱他們孤兒寡母。仗著美色偷了他家的配方不說,還狠心謀害兒子的命,然后紅口白牙地就索要起了火鍋配方。
夏淳瞠目結舌,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
她不是個好脾氣,火氣一上來說話極為辛辣和踩人臉皮。然而夏淳混不吝,那婆子卻是個實打實的潑皮無賴。你跟她說道理說邏輯,她全當聽不懂,坐在地上一個勁兒地哭天喊地,反反復復就是在說夏淳謀財害命。
夏淳嗓門小,說的話全被她哭聲蓋了去,一時間氣得差點吐血。
京兆伊坐在堂上這邊看那邊呵斥,臉色鐵青。
他雖不認得夏淳,但有眼睛會看。見夏淳生得少見的貌美,養了一身好氣度便估摸著她的身份不簡單,不敢輕易冒犯。古代沒有監控,什么都不好查。兼之這伙人有備而來,派了衙役去店里查驗,根本查不出個名堂。
思來想去,京兆伊便決心大事化小,叫夏淳應婆子的要求賠償了事。
夏淳當即蹦了起來。她的火鍋配方是幾千年后火鍋配料屆的集大成者,會給這婆子才怪!
她不松口,案子一時間膠著了。京兆伊無法,想著押后再審。
夏家這邊還來得及沒使人去尋少傅,婆子那邊卻率先站出了人。意料之中的這對凄慘的母子身世戲碼。兩人并非什么無依無靠的升斗小民,而是寧國公府大奶奶娘家的表親。家中遭難,特地上京城投奔而來。
寧國公府大奶奶一站出來,這件事的處理結果就有了偏向。
京兆伊是個圓滑的,當下就要拍驚堂木給這件事定案。還沒拍下來,堂外傳來一聲高呵。人群開了一條道,凌云凌風控著兩邊,少傅一身緋紅官服,衣擺獵獵而來。
公堂內外,鴉雀無聲。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故事不會寫太長……
第七十六章
少傅一出現,什么寧國公府武國公府都沒用。
死人的案子是手腳抹得干凈, 但婆子臨上公堂改口就壞了事。這件事根本經不起推敲, 京兆伊是怕麻煩才敷衍了事的。少傅沉著臉端坐一旁,抬手示意一位三十上下的青年人上前。坐下后一句話未說, 叫人不敢輕易造次。
青年人是京城有名的仵作,驗尸一把好手。京兆伊這才想起來, 尸體還沒叫仵作驗過, 頓時很有些訕訕。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神情淡漠的少傅,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
先不說吃死人,火鍋配方是寧國公府大奶奶娘家親戚之物本就是無稽之談, 經不出查驗。
夏淳不是個蠢的, 方才落了下風是因婆子胡攪蠻纏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既然你說火鍋的配方是從你們手里偷來的,不如請這老嫗默一份。”有人撐腰了,夏淳那狐假虎威的架勢就擺出來。
“方子我林家是傳男不傳女的, 老頭子死后, 就在兒子手里頭握著。別說老婆子一個婦道人家不識字,不會寫。就是會寫字, 沒沾過手的東西如何默寫得出來?”這婆子看著粗野,沒想到腦筋清楚得很,“你這小婦人莫為難老婆子!”
“沒沾過手你如何認得方子是你家的?”她會狡辯, 夏淳更會, “你口口聲聲說我鋪子里的方子是你家傳的東西,叫你默又說不識字不認得。那你有何證據說東西是你家的!”
“老婆子不識字還認不得東西么?”事已至此,這婆子豁出去了。
“行, ”夏淳也懶得跟她扯這些車轱轆話,反反復復,都是無用功。她干脆使了腳程最快的伙計回鋪子里去拿東西來,今日便要這婆子當場指認幾味香辛料。“既然你說東西你認得,那你倒是說說這些都是什么香料!”
婆子自然答不上來。她瞥了一眼寧國公府大奶奶,那婦人自少傅到場后,便歇了聲。此時冷冷掃了一眼婆子,仿佛兩人完全沒關系。
婆子一看她這態度就急了。她兒子確實是死了,一條命,說好了方子要過來就給她一家子一百兩的補償。這會兒看她這態度,分明想撇開關系,這是要賴賬!婆子心里一慌說出口的話就有些亂,前言不搭后語的,可不就露了馬腳?
正好另一邊那仵作也驗好尸出來,事情才明朗起來。
死者是毒死的,也確實是吃了相克的東西毒死。但在毒死之前,這人本身患有極為嚴重的癆病,身子早已敖干了。不吃這一頓,撐不了十天半個月就油盡燈枯。顯然這母子倆是想借這一死訛人,鬧了今日這一出。
夏淳的鋪子得以沉冤昭雪,污蔑訛詐的婆子也立即被下了大獄。至于那什么寧國公府大奶奶,雖說自少傅到場后歇了氣焰,但今日之事少不得是她指使。京兆伊沒當庭扯開這一層,少傅卻不會輕易放過,自然很是受了一番教訓。
此時姑且不提,就說如夏淳先前所想,鋪子里死了人還是對生意造成巨大的影響。
火鍋鋪子往來的都是有身份的。出了這一樁事,到底犯了忌諱。哪怕事情真相大白,夏淳也只能暫時停業,整頓再開。
可這一整頓至少得兩三個月,屆時都到了五月份。天一熱,誰還樂意吃火鍋?
這得少掙多少銀子!夏淳氣得夠嗆,咬牙切齒地罵人。
事已至此,只能作罷。
夏淳商業帝國剛有些苗頭,就遭遇一番重擊,令她很是郁郁了幾日。不過也是因她進官府的這一趟,天之驕子少傅竟然百忙之中抽空親自來搭救,叫夏淳這個原本只在上層圈子鼎鼎大名的通房丫頭徹底在人前露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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