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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淳跑得汗流浹背,最后看中了兩套。一個是在梨花巷子,靠書肆的一幢兩進兩出的小院子。不僅前院有口井,后院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花園。院子貴一點,四百六十兩,夏淳覺得這個價位有點偏高,但掌柜的強調附近讀書人多,是個好地方,不可降價。另一個則有些偏,三進三出,院子四周種滿了梨花。四百三十兩,環境清幽,院落格局也好,就是地處偏僻,空進出城不便。兩處夏淳都喜歡,實在難以抉擇。另外掌柜的說城南城西還有屋子要出手,許是還有更符合夏淳心意的。夏淳再想是繼續找屋子還是就此定下。
牙行的伙計知曉生意不是一口吃成的,齜牙一笑,將屋子多留幾日等著夏淳的消息。
夏淳戴著帷帽在于滿樓吃了午膳,左思右想覺得屋舍還是盡早定下來最好。雖說周卿玉并未限制她出門,但相貌太盛,她這般來來回回走動早晚會被人盯上。這不是現代是古代,貌美的獨身女子沒有保障,招搖過市就是給自個兒招禍。
想來想去,夏淳干脆當日就與掌柜的簽了字,兩套屋舍都拿下來。
屋子這邊拿到地契,夏淳交了銀子回府,正巧沒多久周卿玉也回府了。他面上看著冷冷清清,倒是溫氏嘴角含笑,似乎親事談妥了的模樣。
夏淳心口猛地一咯噔,連拿到地契的愉悅都淡了不少。她立在樹下,看著仿佛踏蓮而來的俊美公子,眼神有些怔忪。霸占了一年多的皎皎明月,今日終于正式成了別人的……
好吧,她需要冷靜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唔,有些小天使不喜歡夏淳出府,其實她若不出去,那一輩子頂多就是個妾。畢竟丫頭出身,身份限定死了,沒可能堂堂正正。
只有出了府才會有無限可能,比如撞狗屎運什么。:)
第五十章
二月一過,乍暖還寒, 京城接連下了幾天雨。
今年的雨水似乎頗有些多, 到處濕漉漉的,困得人出不得門。自從夏淳那次夜襲, 玉明軒里別扭了一個多月的兩個人順理成章地又和好了。少傅接連十多天人在府上,除了處理公務大多都是與夏淳粘在一起。如膠似漆的模樣, 頗有一種小別勝新婚的味道。
宋嬤嬤張嬤嬤等貼身伺候的心里松了一口氣, 主子好,她們才會好。素來不知愁滋味兒的小彩蝶卻笑不出來,因為她清楚夏淳已經在一點點置辦東西。
“主子, 真的要離府么?”小彩蝶還是覺得不甘心, “公子不是那等寡恩之人,便是少夫人進府,公子也必定不會虧待于您。可出了府就不一樣了。周家門檻是出了名兒的高, 出了府您往后再進府就難了。再說公子那般男子可遇不可求, 您當真舍得?”
夏淳看了她一眼,覺得這不是舍不舍得的問題。
她這人雖然葷素不忌, 素來嬉皮笑臉,但本質上還算是個驕傲的人。周卿玉再好,也不過一個男人罷了。說句俗氣的話, 三條腿的蛤.蟆難找, 兩條腿的男人卻遍天下。一棵樹上吊死這種事兒她干不出來。
“你可要跟我一起走?”
“那是自然!”小彩蝶瞪大了眼,腳一跺,“奴婢是您的丫頭!”
夏淳點點頭, 垂眸勾著腳尖搖來晃去,琢磨著什么時候是恰當的時機。
嘩啦啦的雨聲擊打著庭中芭蕉和竹葉,走廊上一根細竹竿似的高挑身影。小廝松二在前頭帶路,細竹竿走得頗為龍行虎步。近處一看,是申屠淵。約莫大半年沒見,這小子跟吃了激素似的拔高了許多。先前看著還一團孩子氣,如今眉宇中都已然展露出男子英氣。
申屠淵匆匆趕來,是因春闈之事。
今年春闈,主考官的人選隆德帝御旨親點了周家老爺子。往年春闈的三榜進士雖也稱作天子門生,但今歲卻有些特別。主考官周老爺子是當朝太師,正經自由教導皇帝的帝師。如此也看出隆德帝對此次春闈的重視,申屠淵自然謹慎。
夏淳看著他堂而皇之地進入少傅主屋,又注意到他身后還跟著一個火紅的身影。
桃花眼,蜜桃唇,鼻梁直挺,面若敷粉。廣袖的紅袍子,長及腳踝的紅發帶……這人她在楊秀娥的及笄禮那天見過,似乎是顧家或者謝家的人。
眼睜睜看著兩人傳堂而過,夏淳好奇地趴在窗口張望。
申屠淵眉眼之中閃著焦急,不知是出了何等急事,并未注意到還有人在張望。倒是那紅衣裳的男子悠悠哉哉的,仿佛閑庭看花,東張西望的。這般搖搖晃晃,不意外就注意到伸著脖子往外看的夏淳。
他先是一愣,轉而有幾分驚喜的模樣。遠遠的沖夏淳眨了一只眼,他一手伸進袖籠,頗為風騷地掏出一朵花擲了過來。也不知是不是在周家順路薅的,什么時候薅的,花兒看著還挺新鮮。夏淳目光落到草地上那朵花上。
雨水打在花上,與夏淳一同在窗邊的小彩蝶暗暗啐一口:“登徒子!”
自從幾人來過之后,少傅似乎就繁忙了起來。夜里有時碰到夏淳作怪都沒心思配合,將人一把摟進懷中便沉沉睡去。夏淳注意到他眼底青黑,借著窗外的月色淺淺地啄在他殷紅的唇瓣上。白日里克制得近乎吝嗇的種種不舍,此時多少會流露點兒出來。
夏淳撫摸著他清雋的眉眼,悄悄起身去掏出上次出府,意外淘到的那瓶洗不掉的朱砂。蹲在窗邊,小心翼翼地在周卿玉耳垂后頭畫了一朵梅花。
事實上她其實想畫蓮花。但蓮花要求太高了,畫不好會不雅觀,只能退而求其次。
朱墨漸漸干涸,一朵紅艷艷的梅花仿佛刺青鐫刻在少傅的左邊耳垂后頭。紅與白,給清雅出塵的男人平添一股妖嬈邪佞。夏淳瞧著心頭火熱,沒忍住又去撲上去親了少傅數下。惹得少傅無奈地睜開眼:“莫鬧,等閑暇了就帶你去京郊踏青。”
而后長臂一攬,將不睡作怪的人兒摟進懷里抱緊,翻了個身又睡沉了。
黑暗中夏淳嘻嘻一笑,抬頭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閉上眼睛。
日子如白駒過隙,轉眼就到了三月下旬。周家與蘇家商議的婚期在六月份,如今還剩下三個月時間,溫氏已然著手布置起新房來。
畢竟是周家長孫媳婦,周氏一族的宗婦,周家上下格外的重視。周老爺子親自過問,溫氏事必躬親。甚至老夫人怕將來孫媳婦知曉夏淳這個人心頭不舒坦,特地將夏淳叫去松和院,恩威并重地敲打了一番。
夏淳眼觀鼻鼻觀心,老實巴交地聽著,而后得了一堆安撫性的獎賞回去。
小彩蝶這段時日全程參與了夏淳的挪窩計劃,參與的越多,越明白自家姑娘的決心。如今也就不在多提甘心不甘心,就暗戳戳地暗示宋嬤嬤,蠱惑她隨夏淳一道走。
宋嬤嬤人精似的一個人,偏偏在這事兒上就聽不懂。許是不認為有姑娘家會舍得放下周卿玉這樣的男子,無論小彩蝶如何暗示,她都不曾往夏淳潛逃的方向去想。除了覺得這段時日里夏淳纏少傅纏得有些過火,恐會招惹未來少夫人記恨以外,并未發覺任何異常。
少傅許是也察覺到夏淳心中不痛快,不擅言辭撫慰,身體力行地配合。
鬧了將近大半個月,外頭沒聽聞玉明軒的動靜,秋香耐不住性子又給定北王府去了一封信。
蘇皖先前未定親之前雖心中不快卻沒資格立場指摘,如今定了,自然心中不舒坦。蘇家兄弟又是將妹妹捧在手心里的,對夏淳這樣一個礙眼的存在自然留心注意著。
所以這段時日,夏淳在府外置產,隱約流露出離開周府意圖的種種行為沒被周家人給留意到,倒是先被蘇家幾個兄弟給發覺了。
蘇家大兄蘇言義摩挲著下巴有些意外,思來想去,覺得這通房丫頭倒是挺知情識趣?
蘇家二兄蘇岳禮覺得不可能。不是他膚淺,以貌取人。周卿玉的出色是有目共睹的,他們作為同輩人,誰也不敢說能與少傅平分秋色。那般男子,除非骨子里特別矜持高傲的姑娘家,否則放手太不合常理。通房丫頭能有什么見識?況且即便不是為了人,周家的地位周家的權勢,也叫人趨之若鶩……
“不如想法子見一面?”蘇家三兄覺得猜來猜去多無趣,不如親自問,“那丫頭這段時日動作挺多的。一個月至少得出府三四趟,不如尋個機會堵一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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