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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淳抱著劍繞到對面。劍身沉,劍刃又利,全然不似周卿玉舞劍之時恍若無物的輕巧。怕割著自個兒,夏淳小心翼翼地將這玩意兒擱到一旁石凳上。周卿玉一手撥了撥落于胸前的發絲,平穩得仿佛已經在此久坐。
夏淳吐出一口氣,一手扶袖一手勾著茶壺的耳拎起茶壺。姿態盡量優雅地斟滿一杯,而后緩緩推至周卿玉跟前。
做作的姿態叫周卿玉沒忍住抬眸掃了她一眼。不過見夏淳一臉認真,他便也沒說什么。只抬手端起杯子放鼻尖,輕輕一嗅,復又淺嘗一口。唔,味道馬馬虎虎。不至于茶香四溢,唇齒回甘,但也尚可入口。
夏淳眼見著他喝下去,眼睛都快瞪圓了:“公子,如何?是不是滋味兒不錯?”
“尚可。”
瞪圓的桃花眼因這兩個字一瞬間锃亮,而后迅速完成月牙狀。雖沒出口說什么驚悚的話,但那表情,滿臉寫著‘不愧是我’。
周卿玉:“……”如此直白的喜悅都叫人說不出貶損的話來。
眉頭一挑,周卿玉忽地輕笑一聲。
只是這股笑意在夏淳打了雞血般地緊盯著他,并且為他斟了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連續灌他五杯之后,漸漸變成了僵硬。周少傅輕嗤了一聲,抿直了唇角,面無表情。三分顏色就開染坊,這就是個孺子不可教的蠢材!
……
蠢材夏淳抱著劍背著小包袱特別的委屈,明明氣氛好好兒的,突然就不高興了。放下杯子起身就走,男人,你的名字叫善變!
善變的男人走得飛快,寬大的衣袍被風吹得獵獵,轉眼消失在小道的盡頭。
夏淳背著她的小包裹覺得特別的吃力,小跑著追了兩步,索性就不跟了。這片林子她還沒逛過,夏淳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就在一個拐角竄開了。
等她回到云鶴院,已經是辰時。正屋的門緊閉,周想必周卿玉已經回來人在沐浴。夏淳于是抱著剛才在林子里找到的好東西,賊兮兮地回了自己屋。劉嬤嬤指派伺候她的小宮女見人回來,麻溜地上前接過包袱,顛顛兒地去后廚取吃食。
昨夜沒睡好,今兒一大早又追著周卿玉來回跑這么一遭,她確實餓了。夏淳囑咐了小宮女一句多弄點兒吃得,進去洗漱便歪在榻上等。
小廚房很照顧夏淳,做吃食一向經心。小宮女拎了一疊水晶蒸餃,兩碗雞絲兒粥并一疊小菜。夏淳沒一會兒都吃干凈了。
那小宮女人小鬼大,見夏淳吃得歡就忍不住禿嚕嘴感慨一句:“奴婢娘說過,姑娘家吃得多才回長得好。長得好,福氣就大。咱們姑娘這般有福氣,必定能在大人的正頭夫人進門前就一舉得男!”
夏淳漱著口,差點沒一口茶嗆死!她雖然覬覦周卿玉的美色,但卻沒打算當一輩子妾室或者通房丫鬟啊!玩樂歸玩樂,說不定到時候還能撈筆遣散費和賣身契,但給人家生了孩子這事兒就大發了!
茶水嗆進了氣管,夏淳漲紅著臉,一手捂著胸口撕心裂肺地咳嗽。
小宮女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話害得夏淳這么大反應,手足無措地四處找東西替夏淳擦嘴。找半天沒找到趁手的,就拿自個兒袖子替夏淳那么一抹嘴,撲過來,小心地替她拍起了后背。
夏淳咳嗽了老半天,才終于把這口氣給咳順了。
扭頭幽怨地看了一眼惶惶的小宮女,拍拍這坑貨的肩膀,欲言又止。嗯,主要沒臉將自己渣過就甩的理論宣之于口,只能深沉地嘆氣:“下次你家姑娘我喝茶喝水或者吃東西的時候,請你不要說話好嗎?我怕我會猝死。”
小宮女被她這么惡毒的詛咒給嚇到了,慌張地點頭:“哦。”
……
洗塵宴設在酉時,太和宮。
東宮離得近,可以不必太早。但太子身為一國儲君需要早點到,這個時辰已經過去了。周卿玉可以晚個把時辰,但也不能去的太晚。
申時,凌云敲響了耳房的門,叫夏淳準備動身。
作者有話要說: 夏淳: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第十六章
周卿玉到太和宮時宮宴雖尚未開始,該到的人卻已然全到齊。周家的席位排在右手邊第三個位置,緊鄰申屠皇室的席位。雖不清楚周家是什么身份,但位次這般靠前,想必不一般。
周卿玉并未去周家的席位就坐,而是攜夏淳凌風徑自往太子的方向去。作為太子少傅,宮宴上單獨為他置了一席,就在太子的左手邊第一位。
隆德帝并未親自到場,顯然這場洗塵宴由一國儲君申屠淵代表大康歡迎鄯單使臣進京。
夏淳跟在周卿玉身后,走得不卑不亢。
從小到大隨父母參加過不少次大型宴會。唯恐天下不亂是她的標簽,但好歹也是在上層社會長大。哪怕不習慣古代宮宴的嚴肅莊重,夏淳也沒用表沒有凌云擔憂的手足無措。
她跟在周卿玉身后,背脊挺得筆直,目不斜視,這份鎮定自若叫周卿玉都連看了她幾眼。
隨鄯單使團進京的鄯單儲君,位列申屠淵的右手第一位。
夏淳經過之時,余光瞥到一個輪廓偏東歐,眼窩深邃,褐色卷曲毛發的少年。
他額頭綁著紅綠瑪瑙竄成的抹額,發色褐中偏紅。兩邊鬢角編著小辮兒,將滿頭卷曲的頭發高束在頭頂,用一根鑲了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發帶綁著。脖子上也掛著大大小小的珠串兒,動一下就叮當響。窄袖的騎裝,腰肢纖細,鹿皮靴,此時正一手抓著葡萄一手端著酒杯半倚在座位上,一幅狂放不羈的模樣。
夏淳的視線只輕輕一掠,少年的目光立即就射過來,十分敏銳。見是一個身段極為妖嬈的美人在打量他,少年舉起手中的葡萄,沖夏淳齜牙燦爛一笑。
夏淳全程都十分老實,仿佛變了個人,認得凌云凌風都為之側目。周卿玉沒說什么,只領著幾人在太子的左手邊第一個位次坐下。
夏淳與凌風一起,分別跪坐周卿玉的兩邊。
周卿玉的席位正對著鄯單王子,此時隔著五六步的距離遙遙相對。見少年還在看她,夏淳微微晚唇笑了笑。那少年見夏淳笑,眼睛頓時更亮了。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招了侍從耳語兩句。就見那侍從端起他桌上一碟果子,大喇喇地給夏淳送來。
滴著水的果子擺面前,夏淳看了眼周卿玉:你想吃嗎?
周卿玉額頭一抽,扭過頭去,懶得搭理她。夏淳這才意思意思捻起一顆放進嘴里,扭頭沖少年感激一笑。
那少年一口將杯中酒水飲盡,目光在夏淳身上轉了兩圈,嬉笑著與申屠淵開口了。鄯單說的是吐火羅語,發音有些類似印歐語系。說起大康官話時頗有些怪異。不過鄯單使臣的發音都怪異,鄯單王子已經算比較地道了。
“那位紅裙子的美人是白衣美人的姬妾嗎?原來真正的美人都在大康京城?怪不得孤從樓蘭一路北上,沒見到一個能入眼的美人……”他毫不避諱對申屠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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