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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驚怒交加，不敢置信。

前方執(zhí)勤的交警匆匆趕來，是個年過三十的女交警，看向兩人問：“怎么回事？”

藺陽坐在地上沒來得及起身，也沒來得及開口，蘇答頭一扭，搶先告狀：“交警同志，這個男人撞了我的車，還言語騷擾，說要五千一月包養(yǎng)我，您來得正好，再不來他就要動手動腳了。”

她一臉無害，微蹙的眉頭，三分委屈，三分悲憤，三分倔強，拿捏得恰到好處，將藺陽猙獰的表情襯托得更加可惡。

女交警聞言，立時滿臉鄙夷地看向藺陽。

“跟我們走一趟，到警局處理。”女交警嫌惡地剜他一眼，而后，對蘇答的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語氣溫軟憐惜，“這位小姐，麻煩您了。”

“……”藺陽坐在地上傻了眼，半晌沒反應(yīng)過來。

警局走廊的長凳上，藺陽沉著臉，時不時將目光投向另一條凳上的蘇答。若是眼神能化為實物，她怕是早就被他扎得血肉模糊。

這個女人太能裝了！

藺陽想到剛才她那一通堪稱變臉的表演，氣就不打一處來。等了半天律師還沒到，他一邊拿眼刀子剜蘇答，煩躁地翻著聯(lián)系人列表，再度撥出號碼。

蘇答直接將他當(dāng)做空氣，絲毫不加以理會。藺陽狠狠瞪她兩眼，收回目光，卻見屏幕上的名字是“賀原哥”。

他一愣，撥錯的號碼想掛斷來不及了，那邊已經(jīng)接通。

藺陽硬著頭皮將手機遞到耳邊：“哥……”

“什么事？”

“沒什么，打錯電話了。”藺陽干笑兩聲，“我不吵你啊，先掛了。”

不等他掛斷，對面門從里推開，洪亮的響徹走廊：“蘇答，藺陽，進來——”

那邊默了一瞬，“你在哪？”

“沒在哪……”

“說。”

聽賀原的語氣沉下來，藺陽只好老實交代：“在警察局。”

“蘇答也在？”

“……嗯。”他心虛地道，“我把她車撞了。”

輕微的交通事故，本來協(xié)商好賠償，調(diào)解就行。

然而因為藺陽的那番話，蘇答不愿意用錢了事，要求他道歉。

藺陽自然梗著脖子不肯，僵持之下，賀原趕到。

蘇答對他的出現(xiàn)，感覺意外，但又并不十分驚訝。

他緩步行至身邊，高大的身軀停在她側(cè)旁，幽淡的男士香水味飄來，蘇答心情不好，忍不住遷怒他：“來給你弟撐腰？”

她語氣有點沖，隱隱帶著火|藥味，賀原很少見她這樣，頓了頓，輕聲說：“不是。”

瞥他一眼，蘇答意識到自己語氣太過，默默別開頭。

警局的同志對于他們不肯讓步的分歧，再次進行調(diào)節(jié)。賀原得知蘇答的要求，眉頭微挑：“道歉？”

“對。”對方道，“這位小姐說，這位先生撞了她的車，言辭間多有侮辱，她要求這位先生道歉，否則不接受和解。”

藺陽不服：“誰侮辱她了？她踹我怎么不說！”

賀原不理他，側(cè)頭看向蘇答：“他侮辱你？”

蘇答態(tài)度仍然不好，“你不信？”

“我不是這個意思。”

藺陽罵了她多少次？蘇答心里煩，連帶著看賀原也不順眼，語氣冷硬：“他說了什么難聽的話你問他自己啊。不過他應(yīng)該不以為然，畢竟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賀原什么都沒說，稍作沉吟，看向藺陽，只有兩個字：“道歉。”

藺陽吃驚，“什么？我道歉？哥——”

“我讓你道歉。”賀原皺眉，眼神沉下來，“聽還是不聽？”

藺陽一噎，臉色變幻，難堪至極。

一口氣堵在胸口，他看著賀原那張讓他既敬又怕的臉，最終還是屈服。

他走到蘇答面前，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對不起！”

蘇答微微詫異。她本以為賀原會站在藺陽那邊。

當(dāng)下，心里那口氣順暢了幾分，盡管對于藺陽滿臉的不情愿還是頗有微詞，但也沒再繼續(xù)糾纏。

賠償單開出來，蘇答拿上處理結(jié)果，看也不看賀原兩人，快步朝外走。

時間來不及，她還得趕著去接裴頌。

走到大門口，蘇答用軟件叫車，身后驀地傳來賀原的聲音。

“蘇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