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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被掩得干干凈凈,心內有些抵觸這人如此喚她。似乎剛才,她已經是同他說盡了全部的話,溪光挪動步子打算繞開此人繼續離開。只等走了五六步,才聽到身后陳硯傳來的聲音。
“那件事起因不在你……”陳硯頓了頓,又繼續道:“你放心,她……我也替你安置穩妥了。”
溪光聽他前頭半句話忍不住譏笑出聲,再又聽見后頭半句則秀眉輕輕擰了一下。“安置穩妥”,這話是什么意思?這倒是讓溪光不禁回過頭,瞥了身后仍站在那的陳硯一眼。
陳硯道:“你放心,那事已經徹底過去了。不會有人知曉,也不會再又報復。”
他這口口聲聲當中,大有一幅為自己著想的架勢。可溪光想了想,論起親疏遠近,這人自然也該是偏愛蘇枕杏才是的,怎么這會倒像是袒護起自己來了?不過這時,溪光實在不想同此人白費口舌,淡淡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不遠處候著的太監見兩人說完了話,立即上前來。說要是論起來,他這般做法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的,竟是奉旨傳人的途中還耽擱功夫。
“你可知道外頭謠言四起?”陳硯此刻全無先前的沉著,這一出口極為倉促。而這問話,也終于如他所愿讓寧溪光停下了步子。他幾步上前,原本還想再繞至他身前,可最后卻還只是駐足停在了溪光的背后。仿佛,此刻只有不對著她的那雙漆黑透亮的眼眸,他才能將余下的話全都說完。
“寒渡川裴溯停滯不前,皇上連發數道圣旨下發的軍令毫無動靜。央央,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么?”陳硯皺眉發問,見前頭人不做聲,他就又進了一步,低聲道:“裴溯大有可能要反。”
這聲音極為低,混在冰雪消融的聲音當中好似也被染上了刺骨的冷意。它是陳硯的一把刀,要劃開虛偽的掩飾將一切都坦坦蕩蕩的顯露出來。他看著眼前的這個背影,單薄纖瘦,尤其顯得孤零零的。
不光是陳硯,眼下宮中誰人不讓覺得這寧溪光可憐的。才剛嫁入裴侯府,不過剛行了拜堂禮,就被撂在了宮中。明面上自是一番粉飾太平的說辭,可實際上誰人看不出這是被扣做了人質。想當日她剛嫁給裴溯時,不知道惹紅了多少京中貴女的眼,而此刻人人都覺得寧溪光是被人利用了。裴溯娶她,不過就是用她當個□□皇帝的棋子。
“你猜猜,他可有擔心過你的處境?”陳硯逼問,這架勢似乎是一定要溪光面對真相似的。緊接著,他又苦笑了一聲,“自然是沒有的。央央,但凡他心里頭有你一分一毫,也不會陷你在如斯險境。”
溪光擰著眉頭,她原本并不想理會,可這人一二再、再而三的言語卻是挑撥得很。思付片刻,她側過頭冷聲回道:“這是我自己之事,同陳大人何干?”
“央央!”陳硯好似有些氣急她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態,臉上隱約還有一閃而過的嫉恨。“你才同他認識幾日?素來最難測的都是人心!裴溯他……不過利用了你!”
溪光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多謝陳大人‘好意’提醒。”
可這樣的回應卻是將陳硯更加惹惱了,他面色急變,從后面上前一把抓住了背對著她那人的手腕。“你以為我這是挑唆?”
溪光不提防他有這么一遭,不由脫口低呼了聲。而先前一直跟在后頭的如意立即閃身到了兩人旁邊,狠狠扣住了陳硯的手將之抓了分開。
明明是個不顯眼的宮女,卻沒想到身附功夫,陳硯雖是男子,卻也不過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當下被甩得往后踉蹌了兩步。他面上驚疑,看了看這女子之后,又將目光轉向了溪光。
再開口,陳硯的眸光已經變得暗沉了,低聲道:“這是……”然而,才不過就才出口這兩個字,他的聲音就戛然而止了,嘴角帶了幾分苦笑,好似笑自己先前那番話都是枉然。
可又好像……他這會笑的仍然還是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