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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yán)氏這才收回目光，再又看看自己這女兒，心下一股難言的復(fù)雜。“你祖母，或許要給三丫頭說婚事了。”在沒成事前，嚴(yán)氏本不應(yīng)當(dāng)說這話，可她母女二人之間又有什么是不能說的呢？

寧檀一驚，想要說些什么，卻又好像說不出來。她不由也將自己的視線看向了站在帷幕前頭的溪光身上，“三妹沒有爹娘，祖母多為她考慮也是應(yīng)當(dāng)?shù)摹！?

早前府中有那傳聞，嚴(yán)氏還以為是老夫人在給她的檀兒相看，畢竟長幼有序。后來外頭起了寧溪光和裴溯的謠言，她也就將這心思也歇了再沒多想。豈料今日這事再被抬了出來，嚴(yán)氏心中很有些說不出的刺疼。

說到底，同一只手伸出來還有五指長短之分，老夫人偏心也不稀奇。

可今日發(fā)生的這些事，卻是讓嚴(yán)氏想起了十幾年前，那時老夫人偏向二房更甚，全然不顧著還在上頭的大房。不經(jīng)意間，這倒是將陳年的不痛快都給攪了起來了。嚴(yán)氏皺了眉頭，將心中的不平靜全都壓了下去，默念著都已經(jīng)過去了這些年了，她還記著做什么。

“……娘將來會給你找個更好的人家。”

寧檀才剛經(jīng)歷了四皇子那事，哪里還有心思聽這話，非但沒有女兒家的羞態(tài)，還透著隱約不快回道：“祖母病危，娘怎么還有心思說這個？”她甚至有些覺得，今日她娘跟往常有些不一樣。怎么平日那樣一個心平氣和、從容大度的人剛才會同自己說這話？

這兩人說話的期間，溪光倒是回過頭看了眼的，不過轉(zhuǎn)瞬就收回了目光。那邊在說什么她聽不見，只不過是察覺了剛才背后有人看著自己而已。

不一會，寧相爺便從里頭出了來，深深看了一眼近處站在的溪光。

溪光觸及這目光，只覺得從其中能讀出無數(shù)不明原因的深意，叫她怎么都看不懂。“祖父……？”

寧相爺這才回過神，對她道：“你祖母要同你說話，進(jìn)去吧。”說完這話，他就收回了目光，轉(zhuǎn)過了身去。

溪光應(yīng)了“是”后立即進(jìn)了里屋，那屋子當(dāng)中裴老夫人正坐在床邊上，裴溯也立在一側(cè)，她軟軟的喊了一聲“祖母”。

“央央兒，祖母剛才給你定了親事。”寧老夫人張口，她此刻的精神要比之前好上些許，說話的聲音也比之前響亮了許多。甚至她這會朝著溪光的方向抬起手的時候，她還露出了一個強(qiáng)扯出的慈愛的笑來。

溪光去到老夫人身邊，也不知怎么就開始淚如雨下了，收都收不住。“央央兒永遠(yuǎn)都陪在祖母身邊，哪兒也不去。”

“往日里太過縱你了……”寧老夫人喘息，顯然此刻還是吃力的：“往后你嫁去了裴府，可不許再耍性子了。”

這下，溪光算是徹底知曉了老夫人的心思，原來她遣人去請裴老夫人來，就是想要為自己定下親事。她在這世間無牽無掛了許多年人，只覺得再也不會有比寧老夫人對她更好的人了。她的祖母，是真正一心對她好的。

溪光哭得停不下來，只覺得老夫人同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滾燙的烙在了她的心頭，疼得她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祖母……”

寧老夫人笑，抬手?jǐn)R在溪光的發(fā)頂，動作遲緩的撫著溪光柔軟的發(fā)絲。“莫要哭了，女兒家總是要出閣的。我又哪里舍得我的甜棗兒嫁人——”

從前溪光來上房，每每都將老夫人逗得合不攏嘴，那時老夫人便常笑著打趣她的央央兒是顆甜棗，甜得很。可誰能料到，平素這樣康健的人，這時候說倒就倒下了？只是今日這事出的太急，她還未能逐一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