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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京城里忽然下了雨,淅淅瀝瀝到后半夜才漸歇。等到了第二日,天依舊是陰沉沉的不見放晴。
函真公主的生辰宴設在晚間,寧二小姐寧檀來海棠春塢接溪光一道出府時,特意對盼蘭提點了一句:“我過來時外頭涼,你給三妹妹換件厚實的外衣?!?
那時候溪光正在被丫鬟伺候著穿戴披風,還是盼蘭最先反應過來,“二小姐想得周到?!闭f著便又陪著溪光去內(nèi)室重新?lián)Q了一件衣裳。晚宴設在臨水的湖畔,入了席自然是要脫了披風的,屆時夾雜濕冷的夜風一吹,必然要受涼。
溪光出來時對寧檀自然就更多了幾分親近,知經(jīng)過昨日她這二姐是肯真心為她著想的了。
馬車早就在寧相府的大門外候著,兩人相攜傍晚時分入的宮。因著宴席設在皇宮偏西處,今日一應赴宴之人都從奉恩門進宮。受了禁衛(wèi)軍排檢,過了第二道宮門就該下馬車步行了。此處早就候了太監(jiān)錄入來赴宴的人,再之后就有宮娥領著往起云臺去。
這一路都有寧檀在前頭給她擋事,溪光跟著同行極其省心,這就有了閑工夫能左顧右看。她這游魂在玉枕當中困居不知多少年了,日日對著的不過是裴家的那間老祠堂,所見不過那些東西,以至于連供著的牌位哪只新添了裂痕她都一清二楚。這會驟然見到這連綿的恢弘宮殿,真是大開了眼見,不免連連驚嘆。
寧檀側(cè)過頭看跟在她身后的少女,見她眼眸里全是灼灼光亮,看什么都透著滿滿的新奇似得。她忍不住抿著唇笑了一笑,停下腳步去牽住了溪光的手,“你別光顧著看不留心腳下。”
經(jīng)這一提醒,溪光才收回神,臉上仍然是一臉紅撲撲的興奮。她眼眸掃見前頭正是臺階,羞澀沖著寧檀笑,仿佛不好意思了一樣。溪光不便多話暴露自己口吃短處,這段日子倒是習慣以羞怯來掩飾自己了。
寧檀見了,越發(fā)覺得她這三妹嬌憨可愛,轉(zhuǎn)念想到她若是在府中長大,也應該有不少機會來宮中赴宴的,何至于要像現(xiàn)在這般。如此想著,寧檀便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暗道難怪祖母要如此護著了,恐怕這其中也是因著多了一分虧欠的緣故。
“咱們快些走吧,不宜晚了?!睂幪错樋诒銓⒆约盒闹兴胝f了出來,說了之后……又有些后悔失言了。昨日寧老夫人如此的叮囑,她早也就猜到了今日赴公主生辰宴不會簡單,所以便想著凡事低調(diào)不想招人耳目。寧檀性子溫婉不假,可為人也敏感多思,唯恐她剛才的這話讓自己這三妹聽了要心中不舒服。
可顯然,溪光是完全沒注意,正提裙隨著上臺階,一心都顧著腳下的路。
寧檀這才松了一口氣,看著身旁人一副小女孩的嬌態(tài),忍不住握緊了她的手,“走吧。”說罷便拉著溪光跟在領路宮娥引導下往一片燈火闌珊處去。
彼時不少受邀的貴女已經(jīng)到了頤靜湖畔的起云臺,正三三兩兩結(jié)伴一處閑話了。寧檀帶著溪光到時并不顯眼,兩人也沒往人群中心去擠,此刻所站的地兒就緊鄰著湖水。
這倒是遂了溪光的意,這兒人人她都不認得,也實在沒心力去交際。何況這是在許貴妃所出的函真公主的生辰宴上,她同許思嬌的那些事如今只怕是盡人皆知了。溪光可不覺得這會誰會這樣的大膽,真心來同自己示好說話。她今日的訴求十分簡答,只消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別找上她就成了。
溪光忽然想到了自己剛回京那日在馬車上同盼蘭說自己要“風光風光”,當真是膽肥得很。許思嬌那出可不就是給了她一記當頭棒喝,她是寧家的嫡出三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