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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只是個下人,卻也知道今日這東西萬一碎了傷了,后面自己個兒也要跟著遭罪。“大少奶娘三思!”
“摔不得?”余氏聲音凄厲,“這東西不干凈害苦了我的棕哥兒,怎么摔不得?我今日必須要毀了它!”玉枕被她舉過了頭頂,上頭濃稠的狗血濕噠噠的往下滴,落在她的額頭,順著臉頰延綿而下。如此這般讓余氏整個人更加猙獰可怖。她心火如熾,順勢一腳踢在了前頭攔著他的婆子身上,將那婆子踢得滾去了一旁。
余氏怎么會不知這東西的來歷,正是因為知曉,才更清楚老夫人不會將之毀掉。只是她如今夫君亡故唯有棕哥兒這么一個命根子,根本管不及旁的什么了,心一橫就這東西狠狠往下砸去。
溪光瞧見自己被松開,急急的往地上墜下,心也跟著落下了深淵一般,嚇得緊閉上了眼要驚聲尖叫。
可是,正當她嚇得幾乎驚呼出口之時,不知什么東西驟然擱在了她唇邊上。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溪光也不及細想,下意識的開口死死咬住了那溫熱的東西。
“……”
一息之間,周圍的聲音都似停歇了下來。
溪光沒察覺絲毫疼痛,深吸了幾口氣后才敢小心翼翼的睜開眼。只見剛才一心要毀了自己的余氏不知怎的暈了,正緊閉著雙眼被個丫鬟給扶著無力的身子。
緊接著,她又聽響起了一道微沉的男聲:“先將人送回屋去。”
這聲音字字清冽,猶如珠落玉盤,沁入耳中叫人心馳神蕩,且就在溪光頂上傳來。她不由緩緩抬了眼去看。
只見那人一襲月白鶴紋長袍,容貌如畫,明明此刻姿態閑雅,卻叫人覺得透了幾分疏離淡然。分明離她這樣近,近到她若是有手只稍伸出就能觸及,可卻又好遙遠,遠得如同隔了天地。
他是……誰?
溪光看得有些走神——
忽然,這人垂下了眼眸,目光不偏不倚的對上了溪光。那雙眼漆黑深邃,宛若如刀鋒一般能刺探入她的心底深處。溪光不由一顫,有種被人看穿了的心虛。只是,她如今是只玉枕,剛才也沒發出聲響,理當不會叫人看穿了才是……
正當溪光忐忑不安時,她手中所咬著的東西倏的抽了出去。“……!”她有點后知后覺的發現,原來方才叫她咬著的,竟是這人的——手。
而裴溯,正低頭看著指腹上沁出的一點殷紅血珠,眉宇微擰。
糟糕!就好像是被人抓住了把柄,溪光渾身上下都生起一股涼意,連連后怕了起來。她此刻說不出的緊張,屏息凝神不敢有半絲動靜。
實際上,溪光也不知究竟怎么回事,在附魂人身之前,她的說話動作皆是不會叫人察覺的。可等到她前兩日再次魂歸玉枕,這一切就都變了。只消她開口,所說之話必能叫人聽見。要不然前幾日,她也不會因為哭了幾次就嚇病了裴家的小少爺。
今日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