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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池不禁看住了,就像七夕那夜,他在璀璨燈火中緩緩走來,風姿無雙。只不過后來見他面具下的面容平凡,倒將初見那種驚艷給壓了下去,此時竟又有了那種感覺。
時謹垂下頭,含著笑意的雙眼與她對視。薛池被看紅了臉,心中怦怦直跳,連忙別開臉去:“我想做一套她們的衣服呢,挺好看的。”
時謹似并沒發現她的異常,只若無其事的點了點頭:“別的都好說,不過,她們愛用一種藍雀石和綠雀石來裝飾,這種石頭只有元國的雀兒河有出產,因著并不貴重,也并非美麗到不可替代,因此并無人費心費力的販賣到他處。所以要做到一致可是不易。”
薛池恍然大悟。
但姐是什么人?有困難也一定要上的人啊!她心中給自己鼓氣,不信找不到辦法解決。
薛池冥思苦想,終于眼前一亮,有了個餿主意,匆匆的向時謹告辭而去。
時謹站在原地,看著她著急上火的背影,嘴角那點笑意卻并沒斂起。
薛池跑去裁了些花色近似的布匹,又去珠子鋪買了些珠子,回去就讓身邊四個丫環照著要求縫制。
這樣縫制出的衣衫是不能上身的,上身一穿就能發現不同,但是,薛池得意的想:誰要穿上身了?就疊著放衣箱里,不信誰有這么火眼金睛了!
沒錯,她的主意,就是——當當當——以假換真~
薛池得意的唱了起來:“咱薛姐~那也是個小諸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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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行事隱蔽,薛池不敢委托別人,所有要跑路的消息都瞞了身邊幾個丫環了,就算要支使她們幫忙,也不解釋緣由。橫豎到時候把身契放到各人枕下,再各發兩張銀票,也算主仆一場。
此時正是要緊關頭,薛池只好真身上陣了。她跑到半日閑茶館偷聽來喝茶的元人聊天,每次就坐在一個小角落,捧著杯子暗挫挫的豎起耳朵聽,屏息靜氣。只覺得時謹偶爾上下樓,瞧見她的目光很古怪——好吧,不是古怪,大概就是覺得她腦子有坑唄,咱薛姐承認這行為很猥瑣啊!
更猥瑣的還在后頭呢,她便像個癡|漢似的,尾隨元人女子,跟著她們上珠子鋪、銀樓、布莊、脂粉鋪,聽著她們操著半生不熟的成國話與人交談,聽她們互喚姓名。
經過幾日的紀錄,薛池終于整理出了一份可行性計劃書,準備動手了。
于是薛池抱著幾匹布,微垂著頭就往驛風館里去。
迎面便有人攔了一下,有人言語生硬的問:“什么人?”
薛池抬起頭來,面前是個年青男子,做侍衛打扮,腰懸大刀,臉型有點方,面色黝黑,雙眼嚴厲的緊盯著薛池。
薛池示意了一下懷里的布匹:“洛煙、雪華幾位姑娘讓今天來了新花色送來看看……”
這男子哦了一聲,訓斥道:“有就這么往里沖的么?”
薛池咬了咬唇:“抱歉,失禮了……”
這男子見她目光雖怯,卻沒有閃躲心虛,便揮了揮手:“進去吧。”
薛池屈膝施了一禮,不敢再快步疾行,反倒放慢了腳步,盡量平穩的走進去。
經過她堅持不懈的努力,除了弄清幾個使臣和舞姬姓名,也終于弄清楚舞姬婢女們是住在西邊這一排廂房的。雖說東邊住了使臣的屋子不好接近,但舞姬婢女們住的地方倒是沒什么防守。薛池捧著布一路往前行走著,路上既使遇到人,見到她手中抱的布匹也不以為意。
終于走到廂房前的廊下,她假裝不經意的透過雕花窗欞往屋中看去,感謝天氣還有點余熱,窗子并未關密,屋中是否有人,大多是一目了然的。
舞姬因著并不需要表演,因此三兩成群的在屋中說話,也有結伴出門去逛街的。薛池豎著耳朵瞪著眼睛注意著,終于走到這一段長廊盡頭時,發現一間屋子中寂靜無聲,一眼望進去也并沒有人,她回頭環顧,目光所及處沒有他人,立即施展爬窗術,三兩下就翻窗進去。
進得屋去,立即奔到屏風后面,果然發現幾個箱籠。
薛池把布匹一放,抬手就翻箱籠,果然是一箱籠衣服,薛池大喜,并不敢動表面幾套,只將之取出來堆疊在地上,取了最下頭一套。
她將帶來的其中一匹布一散,其中居然卷著她仿造的那套衣衫。
薛池小心的將衣衫拎起,要鋪疊到箱底去,用手整理間,無意竟按得箱底一動,這手感,簡直十分不對……她的手向來是比腦子還快點的,已經手賤的用指甲尖去扣進箱底邊縫中去,居然就這么給她撬起來了!這居然是塊活動底板,下頭尚有個夾層,這么一看,把薛池一身冷汗都嚇出來了——下頭滿滿一層寒光湛湛的兵器!有刀有劍有弩!
特瑪的,你一舞姬帶兵器做什么?就算你尚武,你就擺在明面上,藏什么藏?你藏吧,藏這么多做什么?造反啊?!
薛池心怦怦的跳,一身寒毛都豎起來了,趕緊手忙腳亂的將之復原,又把所有衣服都重新放到箱子中去,快速的蓋上箱籠。
正腿軟的抱著布站了起來,就聽到外面有人說話的聲音漸行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