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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母親？我還有那樣的人嗎？

……

耳邊是下人恭敬的聲音，眼前是金碧輝煌的裝飾，身邊的人用著溫柔的聲音帶著哭腔用力的抱住我，一直在喊我，“我的兒子，我的兒子你受苦了……是父親沒用……”

溫暖的房屋，溫柔的語氣，帶著柔和的視線，下人恭維的眼神……

這一切都仿佛是做夢一般。

就算是夢，也不想要醒過來。

因為現實，太可怕。

“我的兒子……我要給你最好的，你想要的一切父親都會給你，父親非常的自責，當初為什么會被人把你抱走，父親無能，在你十二歲的時候才找到你……父親會竭盡全力的補償你的……我的兒子……”

哭腔，緊緊抱住他的雙臂。

即使是夢，也不想要醒過來。

因為夢……太美好。

“少主……”

───這是下人恭敬的聲音。

“兒子……”

───這是父親呼喚他的聲音。

不，不能稱呼他為父親，因為……即使對方這么溫暖，也終歸不是我的親生父親，我的血液里和他并沒有絲毫的關系，我，只是一個淫|亂的女子和丈夫友人生下來的孽種而已，然而幸運的是，這個秘密，暫時只有四個人知道。

……所以，不管怎樣，都不能讓別人發現這個秘密。

為了得到現在的一切，為了現在的一切都不從我手里悄悄地溜走……拼死也要留住這個秘密！

……當晚，我就殺死了當初辱罵我的那兩個人，我所謂的養父母。

出現在他們面前，用著惡劣的語氣嘲諷他們，發泄自己心中的怒氣和不甘，然后在對方的不敢置信和求饒中一把削去了對方的頭顱。

───為了我自己的利益，我什么都敢做。

即使，我的手，在發抖。

但是，那是興奮的。

愉悅的。

我終于，從那個囚牢中解放了。

我……

可以做人了。

……

血，在我手中流淌……

從第一次殺死我的養父母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是個惡魔，而舉起刀子的那一刻，就釋放了我心里的惡魔。

我是骯臟的，我的血液是骯臟的，我的內心也是骯臟的。

這樣的我，拼命的想要找到一個同類，然而站在親生父親面前，對方看著我卻愣住了，“請問……找誰？”

他忘記了，忘記了還有一個兒子。

身后傳來少年呼喚父親的奶聲奶氣，我越發的嫉妒。

這個男人有了美好的一切，卻偏偏毀滅了另一家人的生活。

我帶著惡意和說不出的酸澀，在男人的面前用唇語說出了四個字。

───父親，是我。

男人頓時手里的東西掉落砸在地上，好像瞬間渾身抽去了力氣般，雙目死死的看著我，好像在找尋我們之間的相似之處。

可惜的是，我終究還是像我的娘親，和面前這個男人，沒有一點的相同。

這，也算是天意吧。

也幸好沒有像他。

男人高大的身材仿佛一瞬間矮了下來，原本精神奕奕的樣子瞬間仿佛老了幾歲，躊躇了半天，終于是艱難的勾起了嘴角，笑的難看，“我知道了，你既然來找我，定然是知道了一切，也定然是恨我的，我明白……只是，讓我處理好一些事情可以嗎，半月之后，我會尋個僻靜的地方與你相見的?！?

我信他。

因為他此生做的唯一一件錯事大概就是這件事了，外面傳頌他性格光明磊落，俠肝義膽，為人仗義，頗有大俠風范。

可惜的是……

就他犯過的這唯一一件事，便可以將他前面的功勞全部抵過。

至少，在我眼里，他不是什么大俠，不是被人尊敬的大哥，而是造成我一切苦楚的罪魁禍首。

我恨他。

半月之后，僻靜的山廟，男人仿佛卸去了渾身的重擔，笑的有些傻，“來，我還沒好好的看看我的兒子呢……抱歉……”

我的手微微顫抖。

“我知道自己做錯了，當時……我醉了酒，什么都不知道，或許你會覺得我在推卸責任，但是等我醒來的時候，差點羞愧的要去自殺……然而我還是沒有動手，因為我不是一個人，我的身后有尊敬我的妻子，崇拜我的兒子，我需要為他們遮風避雨，我需要用自己的肩膀扛起這個家……”

“我把你搶走是怕你的父親知道你不是他的親生血脈對你不好，怕你被責罵……而我當時匆匆忙忙，并未想到居然為你找了那樣一個不靠譜的養父母，是我的錯……”

“有生之年，我能聽你喚我一聲……父親嗎。”

男人笑的艱難，嘴唇蠕動片刻，淚水順著兩頰滑下，古銅色的皮膚粗糙而難看，只是那雙眼睛卻滿是暖意和溫柔，溺滿了酸澀和乞求。

他生的還算好看，俠肝義膽的大俠，古銅色的皮膚，雙眸干凈而深邃。

我沉默許久，終于道，“父親……”

手起刀落，對方緊閉著眼，翹著嘴角似乎很滿足的樣子。

血光落下。

廟里被血水打濕，墻壁上滿是血液迸濺的痕跡。

───我又一次的放出了心里的惡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