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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迦仙使,不要激動。我還要告訴你一件頂有趣的事情,你想不想聽?”
“有話快說。”
“擇羽自記事起就待在道觀,除了師父和師兄弟,再無其他記憶。擇羽曾說,他的師父,道號,明,修。”
一抹笑意在林朔嘴邊蕩開,黑眸中映出洛云驚恐的面色,蒼白如紙......
“衛亭吾兒,展信如晤......”
顏四娘的信中寫到了許多事情,包括在己酉年的十月,兩個被風雪攔住去路的少年將軍進了她的酒肆,一個清秀貌美,另一個英挺俊朗。顏四娘推開帷帳,四目相對中,少女的心就這樣被打開。少將軍喝了點酒,晚上,在月色下和她一起刷馬,他們聊了很久,很久。第二日,少將軍就走了,四娘曾拉住她的馬韁問他何時回來,她仰著臉看著馬背上的他,小心翼翼的說:“四娘在這里等著將軍。”可他,卻再也沒回來。
包括一個月以后,四娘知道自己的身子起了變化,是未出閣女子不應該有的變化。她,必須想辦法解決,不然她將成為所有人的笑柄。紛飛的大雪飄進酒肆,顏四娘起身關上窗戶,衛堯就這樣跌進屋內,卷進漫天的風雪。四娘看著衛堯,做了一個驚人的決定。她將衛堯扶到自己床上,脫去衣裳,然后,她咬著牙,脫去了自己的衣裳。
包括再然后,衛堯成了她的夫君。八個月過后,四娘產下一個男孩,取名衛亭。衛堯本是進京趕考的舉子,滿腹經綸,卻為了四娘,留在這徽玉山下。
后面的事情,擇羽已經記起來了。后來,衛堯開了私塾,教附近的孩子讀書認字。雖然很小,也不過十來個小孩,一家三口卻很滿足。偶爾,衛堯會幫鄰里寫寫家書,或者過年時提幾幅春聯,衛堯寫的一手好字,據說是從的歐陽珣,筆力險勁,骨氣勁峭。顏四娘的字也是衛堯親手所教。只是這樣的好日子沒過幾年,衛堯就病死了。
衛堯死后,四娘想起了那年的少將軍,她決定去找他。然而,一如當初一般,少將軍將她安置在一間小屋內,就再也沒來看過她。
“我受子濯所托,尋找你們母子,卻只找到這封信。顏四娘早在十二年前,就去世了。”
家徒四壁,孤苦無依,思念夫君,妾心已矣。顏四娘最終患了癆病,郁郁而終。沒有棺材,也沒有墓碑,顏四娘就靜靜的躺在這荒野之中,一十二年。
那天,她拉著衛堯的衣襟,說道:“衛公子,你舍得離開四娘嗎?四娘已經有了你的骨肉。”
衛堯靜靜盯著面前的女子,極清秀的面龐。他知道,那孩子,根本不是自己的骨肉,他亦知道,離開,他也許會金榜題名,也許不會,而留下,卻注定是一生的凄苦。衛堯握住顏四娘的手,緩緩道:“我不離開,我去城里,給娘子買一件首飾,作為聘禮。”
“你喚我什么?”
“娘子。”
“你,可否再喚一遍。”
“娘子。”
沒人知道衛堯是否為自己的決定后悔過,也沒人知道,顏四娘在那間小小的屋子里,臨死前嘴中喚的是誰的名字,是負了她一生的商韋,還是護了她一生的衛堯......
擇羽轉身離開,沒有回頭。一塊板木立于墳前,上書:“先妣顏氏四娘之墓
兒衛亭
”
風卷落葉,一場雨后,便再也不見。
☆、第
22
章
尾聲
林朔立在高高的屋頂上,看著漸行漸遠的二人身影,皇甫文進不知道什么時候也上來了,立在他身邊道:“你就這樣將麒麟印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