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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司被五花大綁著跪在帳前,正午太陽正烈,汗水浸透衣裳,皮膚被緊勒的麻繩磨出一道道血痕。懷司叫道:“林將軍,屬下知道自己擅自行動亂了軍紀。可是,屬下不明白為何不讓屬下一刀殺了李三?李家軍三只猛虎除去一只豈不是于我軍有利?林將軍......”
林朔負手立于帳中,對印年說道:“看來懷校尉還沒弄明白孰輕孰重。印將軍,你去賞他五十鞭子,讓他長長記性。”
洛云看著日頭下懷司柔柔弱弱的樣子,這些天身子才剛好點,現在又要領五十鞭,這五十鞭子下去,懷司的小身板兒能撐的住么?洛云起身,正要求情,卻被印年擋了,印年道:“洛公子不必多言,林將軍此番,是在幫懷弟。”
懷司被削了越騎校尉之銜,手下的兩千輕騎盡數收回,暫時交由印將軍統帥。懷司鞭傷未愈,須得好好養傷,不宜再上陣殺敵。這是林朔的軍令,印年念與懷司聽了,懷司咬咬唇,跪下低頭道:“懷司,領命。”
印年扶著懷司坐在床上,道:“懷弟,你莫要怪林將軍,此番還不能殺那李三。李三一死,其兄李大李二必然怒極,到時再聯合東面的孫隆淵那個狗賊,咱們就......我知你恨那李家三兄弟。我答應你,遲早有一日,我定斬下他三人的頭顱,為你報仇。”
懷司推開印年的手,依舊軟軟糯糯答道:“林將軍心懷大局,懷司心里明白,印將軍不必勸解。只是,懷司之仇,還是懷司自己來報,不勞印將軍費心。”
印年從懷司帳里出來,原本英挺的一張臉被他皺的能擰出水來,十足受氣小媳婦樣。
洛云從后面拍拍他的肩,打趣道:“怎的?見過你的懷弟了?”
印年扯出一絲苦笑:“洛公子你就別笑話我了。這次我擋了懷弟的刀,使他未能殺得李三,他怕是恨死我了。”
印年告訴洛云,李家三兄弟素來殘暴,所過之處,民不聊生。五年前,懷司尚且年幼,親眼目睹李家軍屠了他們城,他爹和他兄長都死在李家軍手中,懷司的姐姐還被□了。懷司當時也被砍成重傷,昏死過去,后來被路過的商將軍無意救起才撿回一條命。從此跟了商將軍,入了軍籍。
“其實......”印年話鋒一轉,接著說:“要說恨,林將軍也是恨極了那李三。商將軍的箭傷就是那李三射的,如果不是他放冷箭,商將軍怎么可能敗下陣來,那個鳥人竟然還在箭上涂毒,簡直......哼,若不是顧全大局,我也想宰了他。”
洛云大概明白了一些事情,心中有些沉甸甸的。說起來,這七星續命法也擺了快七天了,若是今晚過后,主燈依舊未滅,則是上蒼憐惜,商將軍命不該絕。
一陣清風徐徐過,本是盛夏傍晚,清風卻幽涼刺骨。洛云搓搓胳膊,隱有大事發生。
亥時三刻,林朔守在商韋帳內。洛云擇羽守在帳外。
洛云看著帳內的點點燈火,總是心神不寧。
夜里,陰風再起,大風陣陣呼嘯而過,樹梢搖曳,影影綽綽,仿若鬼魅。
傳令士兵在帳外跪下,請命:“林將軍,宮中來人,詢問戰況和商將軍病情。屬下如何回復?”
林朔苦笑:“子濯,這便是你忠誠一世的下場,即使你為這個朝廷掏出心窩子,他要防你依舊還是防著。”
自古以來便是如此,坐在龍椅上的那位,哪有不多疑的。子濯你官至大將軍,沙場奔馳二十多年,為他的江山拼命。若是敗了,不是戰死沙場,便是被問罪發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