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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己酉年的冬天來的很早,很猛,也很長。大雪封路,顏四娘的酒肆已足足月余未開張。顏四娘坐在火爐旁,聽著屋外嗚咽的風嘯,愁眉緊鎖。
突然,大門被重重撞開,顏四娘戰(zhàn)栗似的站起身,看著門外闖入的不明物體。那人扶著門檻,目光渙散的看著顏四娘:“救命......”干裂雙唇煽動,喃喃吐出不明字節(jié)。
四娘俯身看著男子蒼白的面容,一招計謀涌上心頭。
1.
少年閉眼躺在河邊的草垛上曬太陽,身上淺灰色的道袍胡亂掛著,已看不清衣角繡著的圖案,身旁不遠處扔著兩個大木桶。
遠處,另一白衣少年匆匆跑來,大叫:“大師兄,大師兄。”
灰衣少年撓撓耳朵,對叫聲置若罔聞。
白衣少年看著灰衣少年,喘氣不勻:“大師兄,你還在這里。師傅叫你呢。”
灰衣少年睜開眼看著白衣少年,道:“他老人家不是說今天不把觀里的兩缸水挑滿就不讓我進門么?怎么這下又急著找我了?”
白衣少年拉拉灰衣少年的袖子:“大師兄,師傅的脾氣你還不知道么?還和他置氣。”
灰衣少年抽回胳膊,撇撇嘴,站著說話不腰疼,敢情被罰的又不是你。老子不就是早讀的時候打了個盹么,至于罰得這么重。
白衣少年繼續(xù)扯灰衣少年的袖子:“哎呀,大師兄,師傅被人欺負了呢,你倒是幫不幫嘛。”
聽到這話,灰衣少年猛地一個鯉魚打頂立起身,提著兩個木桶飛也似的跑了,嘴里咆哮:“欺負到老子師傅頭上來,真他媽活膩了。”
白衣少年看著面前揚起的灰塵狠狠跺腳:“大師兄,你倒是等等人家嘛。人家剛從觀里跑過來的......”
圓徽觀立于徽玉山半山腰蒼松翠柏之間,據(jù)傳鼎盛時期曾有入室弟子八百余人。只是,這樣的情景,早已熄于百年之前。如今,觀里只剩破房數(shù)間,中庭供著三清,偏房是師徒幾人的臥室,□則是伙房和茅廁。觀中僅一位道長,道號明修,以及門下弟子八人:擇羽,擇楊,擇松,擇煥,擇遠,擇宜,擇傲,擇弦。
此時,大弟子擇羽一個箭步跨到明修道長身前,狠狠推開面前的人,鼻孔朝天說道:“你是哪來的歹人,敢欺負我?guī)煾浮!?
那歹人被推得踉蹌幾步,勉強穩(wěn)住身形,溫吞的說道:“小師父誤會了,在下仰慕圓徽觀大名,特來拜師修習玄法。冒犯了明修師父,還望恕罪。”
原來是來拜師的,擇羽整整皺巴巴臟兮兮的道袍,仔細打量面前的人:眉目清朗,雖是一身素白,卻掩不住周身的華麗,腰間掛著一枚鮮紅剔透的......玉?不是,似乎是魚鱗。擇羽修習玄法多年,一看便知,這片魚鱗來頭不小,搞不好是神獸的利鱗,此人,定然不是泛泛之輩。擇羽摸摸下巴,換上諂媚的嘴臉,正準備拍著對方的肩膀,以示首席大弟子對小師弟的親近之情,不想明修道長已經(jīng)開口:“公子,貧道才疏學淺,不敢罔為師尊。公子還是另尋他處吧。”
擇羽一肚子話哽在喉嚨里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他拉著明修道長低聲說道:“師傅,這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咱這可快半年沒吃頓飽飯了,您老人家怎么就不知道變通呢?”
明修道長摸著白胡須目光灼灼盯著擇羽:“孽徒,為師平時是怎么教你的,出家人怎可因一己之私耽誤他人修習。罰你抄道德經(jīng)二十遍。”
“師傅,人家是自己找上門來的,又不是被咱們逼的。再說,咱們這兒怎么不能修習了?”
明修道長拿起拂塵作勢要打:“孽徒,還狡辯。”
擇羽抱頭躲過明修道長,沖眾師弟招手道:“擇楊,擇煥,師傅累了,快扶他回房休息,這位公子先交給我。”
眾弟子抬手的抬手,抬腳的抬腳,像抬死豬一樣架起明修道長向觀里走去,一邊走還一邊說:“師傅,你老人家就安安心心